哑,直到他被按在了结满血痂的木板上,卡扣“咔嚓”的一声轻响锁住了他的脖颈。
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市民们停止了咒骂,等待着刽子手的行刑。西奥登也停止了挣扎,似乎也在等待着,又或者只是圣水的瘾犯了。
他的脸上罕见褪去了疯狂,浑浊的瞳孔中流露一丝回光返照的清明。
从那断头台之下,他看见了冬月大火中死去的冤魂,亦看见了暮色行省饿死的流民,以及奔流河下游的亡灵
他们哪儿也没去,从始至终都在这片土地上。
现在,他们回来索命了。
皱巴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苦涩的笑意,他抬起被风雪打湿的老脸,似有所悟地看向了那灰蒙的天空。
“海格默,我的弟弟”
这一次,他终于没有再诅咒任何人,而是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对着天空高喊道。
“我要收回我的诅咒,我宽恕你!也请你宽恕杀死我的人但愿我的血能平息圣西斯的怒火。”
那是德瓦卢王朝最后一位国王留给王国的遗言。
可惜他谶悔的时间太晚,也没有人再相信那恶魔掉下的眼泪。
负责行刑的屠夫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走到了绞盘的旁边,毫不尤豫地拉下了拉杆。
“咚——”
沉重的斧刃呼啸而下,一声人头落地的闷响,结束了罗兰城的痛苦,也结束了德瓦卢王朝的使命。
“吼——!!!”
广场上的人群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
一名市民冲上了行刑台,无数只手伸进了装着头颅的篮筐,接着那颗被血污扭曲的头颅被抛向了空中。
史诗将永远铭记这一刻——
自奥斯大陆第二纪元伊始,被神选中的牧羊人,第一次被愤怒的绵羊咬断了脖子。
不远处的宫门口,一名衣衫褴缕的妇女跪倒在地上。
她怀里紧紧抱着从王宫厨房里抢来的精致糕点,虽然被人趁乱抢去了一些,但还有许多剩下着。
她不管那糕点上沾染的泥土,也顾不上整理被撕开的领口,胡乱地往嘴里塞着。
一边狼吞虎咽,她一边嚎啕大哭。
“终于终于轮到我们吃了”
而就在一墙之隔的花坛,传来了女人凄厉的尖叫声。
一群眼冒绿光的男人正狞笑着将一名花容失色的妇人拖进灌木丛,撕碎了她的裙子。
更远处的王宫侧殿里,争吵声演变成了斗殴。
一名戴着眼镜的教师提议应该保护那些珍贵的油画,认为那是属于全体国民的财富。而另一名杀红了眼的石匠则激动地咆哮,那是贵族们腐败的证明,必须一把火烧光。
“你们已经疯了!难道非要把罗兰城的王宫一把火烧了,才能烧出我们的明天吗?”
“我看你才是疯了!你难道想把神圣的国民议会搬进王宫?是不是我还要把西奥登的王冠找来给你戴上!”
在百科全书派与其他派系发生口角之前,百科全书派的内部俨然已经发生了撕裂。
没等他们吵出结果,不远处的另一条走廊上,已经有人用火把点燃了窗帘。
火光冲天而起,迅速吞没了整条走廊!
有人带着抢来的画逃跑,也有人忙着抢救那宫廷里的金银珠宝,又或者因为带的东西太多被当成了贵族处决。
大火尚未完全燃烧,然而人心中的那团火已经无法扑灭。
王宫的后门旁,阿拉兰德已经无力阻止眼前的局势。自从叛军攻入了王宫之后,与后门相邻的几座城门也相继沦陷了,皇家卫队的卫兵正被市民们用私刑处决。
罗贝尔似乎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他将自己吊死在了仓库里,死的时候没有合上双眼。
一名原本隶属于狮心骑士团的年轻骑士走到了阿拉兰德的身旁。他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