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那一战,只要你还放不下那些因你而活下来的人??门,就永远有一条缝。”
楚然怔住。
他终于明白,为何自己会成为“悬命之人”。而是因为他记得太多。
记忆,是最顽固的执念,也是最危险的破绽。
“那怎么办?”他低声问。
李寒舟沉默良久,忽然转身走进屋内,再出来时,手中多了一本破旧册子,封面写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字:
“这是我年轻时写的。”他随手丢给楚然,“当年我在南荒骗一群土著说我能呼风唤雨,结果真引来雷暴,差点被当成神明供起来。这本书,记录了我这辈子所有不要脸的手段。”
楚然翻开一页,只见上面写着:
gt;
gt;要点一:先骗自己,再骗别人。若你都怀疑自己,天道怎会当真?
gt;
gt;要点二:谎言要说得比真相更合理。比如你说你见过龙,不如说你骑过龙拉的粪车??细节越荒诞,可信度越高。
gt;
gt;要点三:最重要的不是说什么,而是什么时候说。时机不对,真话也是假;时机到了,放个屁都能成谶语。
楚然看得目瞪口呆。
“别傻了。”李寒舟灌了一口酒,“你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没有灵力,而是太‘真’。你真心救人,真心赴死,真心相信善有善报??可命运最怕什么?最怕认真的人。因为它知道自己是个骗子。”
他指着楚然胸口:“你要学会的,不是对抗它,而是比它更会骗。”
楚然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洪元晟气喘吁吁冲进院子:“师祖!不好了!北境传来急讯,雪宫圣女昨夜突然昏迷,醒来后说自己梦见一轮金眼,还还喊了您的名字!”
李寒舟眯起眼:“哪个名字?”
“她说‘持钥者归来,命轮将倾’。”
空气骤然凝固。
苏念一也在此刻赶到,手中握着一面青铜古镜,镜面布满裂痕,却仍映出诡异画面:九座高山浮于虚空,每座山顶都站着一个与楚然容貌相似的身影,或怒吼,或哭泣,或沉默,皆手持断裂玉印。
“这是窥天氏的‘九世相镜’。”她声音微颤,“传说能照见一人九世轮回之相。可这九道身影没有一个是完整的。”
楚然盯着镜子,心头剧震。
他认出来了??那是他在三千年来每一次转世失败的模样。灵魂被撕裂,记忆被抹除,唯有不甘留存,化作残影徘徊命河两岸。
“你还记得他们吗?”苏念一轻声问。
楚然点头,眼眶发热:“我记得每一个。”
“那就糟了。”李寒舟冷冷道,“记忆越多,锚点越强。找你,它要的是集齐所有碎片,让你自愿成为新世界的‘创世祭品’。”
“什么意思?”
“简单说??”李寒舟盯着他,“它想让你自己打开门,然后跳进去,用你的全部存在,重启整个轮回体系。”
楚然沉默。
如果能重来一次,能不能救下那个在战火中死去的小女孩?能不能阻止林渊师父早年的挚友堕入魔道?能不能让李寒舟不用再躲躲藏藏三千年?
这个念头一起,胸前烙印顿时灼烧如火。
“别想!”李寒舟一巴掌拍在他头上,打得他眼前发黑,“这就是它的饵!给你一点希望,让你自己把钩吞下去!”
楚然捂着头,冷汗涔涔。
“所以我必须忘记?”他艰难开口。
“不行。”苏念一摇头,“忘则执念散,封印崩解。
“这怎么可能?”
“能。”李寒舟站起身,走到院中老桃树下,抽出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剑,往地上一插。
“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