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新稻种到底只是"一试",是否能在大兖广泛推行尚有疑问,但众人还是不免对余下两件贺礼起了好奇心。方启也不耽搁,手脚利落地掀开第二张绸布。赫然是一只弩机。
“方城主怕是未曾预料,我长安已有可射程一里的火铳。“太史令常赫飞瞧上一眼,摇头道,“恐怕这弩机难以入陛下之眼啊。”方启脸色未变,仍是笑吟吟的,“在下也是抵达长安才知,自然明白这弩机比不上改良后的火铳。”
“那你为何要于殿上献出?"温长风扫了一眼托案上的弩机,不动声色问。“某听闻陛下喜得一技艺高超的机关师。“方启笑,“是故斗胆,想请这位机关师瞧一瞧这弩机,为我等指点一二。”
殿内仿佛陷入刹那死寂,祝正和抬眼看了一眼皇帝,沉声道:“今日乃陛下生辰,恐怕不妥。”
方启似是被祝正和的话点醒,忙道:“是某糊涂,望陛下恕罪。”他这般说着,狭长的眼睛眸光却轻飘飘自长公主席边掠过,一闪即逝。于是众人才不得不提醒自己,那位初露锋芒、惊动长安的机关师,其实就在这场贺宴上。
只不过她既未加官升爵,也无其余特殊身份,落座席间至此刻一直缄默未语,于是旁人也只当没注意一一
这昭阳殿里坐着的女人,要么是皇亲国戚,要么是有诰命的宗妇或朝官的正妻,温窈出现在贺宴上,按大兖礼节名不当言不顺。偏偏今日又格外特殊,她坐在宴上,便是皇帝的客人。明眼人都瞧得出,温窈因火铳一事颇得皇帝欣赏,谁会傻到在皇帝生辰时故意针对于她,反而惹皇帝不快呢?
可惜就算她有意收敛声势,该来的还是会来。席中人们不免幸灾乐祸地想着,这吹得震天响的机关师,是骡子是马总要溜溜了?皇帝漫不经心地垂目一扫,殿中诸位神情各异,大多抱着看戏的意思。他转眸看向永平座下的女子,道:“大师觉得呢?”温窈怔了怔,才意识到谢岐这声“大师"唤的是她,“尚可一试。”显然站在殿中的方启是冲着她来的,以退为进,实则是在激她出手证明她的名头不是空穴来风。
她心中轻叹,起身走至方启身边,不避不闪道:“请将弩机予我一看。”方启定定瞧了瞧她,似在判断打量什么,随后侧身单手取过托案上的小型弩,一面递给温窈,一面正声嘱咐,“这弩机看着不大,却实有分量,姑娘当心着。”
温窈没有抬眼,径直从他手里稳当接过,手法熟练地抚上弩机上的悬刀,旋即笑了笑。
方启眯了眯眼,声音听不出语气,“姑娘可是看出什么来了?”“失礼了。”
众人皆未料到她要做什么,只见她倏地架起弩机直指席上一处,四周禁军都未来得及反应,弩箭已然离机射出。
咔一一
温长风扯袍狼狈躲开,站稳时面上怒意难掩,下意识斥道:“宫内意欲射杀朝廷命官,你该当何罪?!”
温窈竞还能笑的出来,收起弩机朝温长风走了两步,温长风急转面向皇帝拜道:“陛下,她一一”
“如今的弩机大多分为三部分,臂、弓、机。“温窈清泠淡然的声音轻巧地压过温长风的未尽之语,“这把弩机虽精简了机身,缩短了弓臂,但还不够快。”众人原本惊疑不定的心神被她沉稳平和的叙说捕去,大司农李琼下意识将疑问说出了口,“这还不快?”
要他们来说,这弩机已是他们见过最为小巧的一只,而个头小,意味着射程、精度都会被缩减。看方才温窈射出的那一箭,恐怕不论速度还是距离,都已属上上乘了。
方启挂在脸上的笑似在温窈说出"不够快"时僵硬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道:“经某测试,这把弩机几乎一瞬即发,可射二十三步,且弓臂大小已截至极温窈眉尾轻挑,对皇帝道:“可否有匕首尖刀一物?”文福得了帝王首肯,立刻吩咐人去取,半刻钟不到便有宫人捧着一把刻刀进殿。
方启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