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于是眼神回落到跪坐琴边的女子身上,“本官需要同这位……柳姑娘,谈一谈。”
“好罢,”既是公事,至交好友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沈道南勉强哄好自己被扫了的雅兴,起身往外走,边走还边招呼着祝清衡带来的衙役,“走走走,到外头等着去,大摇大摆地堵在这人家还怎么做生意啊?”
沈道南乃宫中卫尉,哪怕衙役们不认得他,单瞧祝清衡对他纵容的态度,也知道他身份不低,一时不知如何作为。
祝清衡瞥见急忙赶来的探看的老鸨,淡淡道:“都去吧,且在楼外等本官半个时辰。”
衙役们这才领命离开,曹梦丽眯了眯眼,她自是认出了来人是大理寺少卿,试探着上前问道:“官爷特地来寻柳瓷,可是她犯了什么事?”
“大理寺有一桩案子与她有关,本官只是例行询问。”祝清衡面无表情看向被他带来的人吓得一扫而空的前堂,轻扯出一个称不上笑的笑,“扰了妈妈的生意,本官深感抱歉。”
他既说是例行询问,曹梦丽便没有由头再多问,只回头阴了脸狠狠剜了柳瓷一眼,道:“大人问你话,必要如实答了,莫再惹是生非。”
说罢曹梦丽也不再多留。柳瓷在春怡楼的两月余确实给她带来了不少利益,但麻烦也是一踵接一踵,特别是惹上的还是官府衙门的人。
若她一直如此,就算把春怡楼翻修成皇宫也不会有人常来了!
待喧嚣逐渐远去,柳瓷仍是跪坐在原处,轻巧挥下肩上残留的花片,道:“该说的奴家在大理寺牢狱早说清了,昨日伏龙使也已来过,不知大人还想问什么?”
言下之意,谁都知道薄岑的案子已经交给伏龙使去办了,祝清衡口中所谓的“案子”,怎么都耐人寻味。
祝清衡沉沉望着她,他立在门前,柳瓷坐在琴后,足够他居高临下地将人反复打量,仿佛要在她身上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柳瓷眉尾微扬,“祝大人?”
说实话她对祝清衡的印象并不好,牢狱中男人审讯她时那张轻蔑不耐的嘴脸令她不适至极,要不是她……
祝清衡收回视线,在房中寻了一只矮凳坐在她不远处,“我没记错的话,你叫柳瓷。”
柳瓷:“……大人究竟想问什么?”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祝清衡黑瞳注视着女人,“这句诗,是出自你手,对否?”
柳瓷面色未改,却沉默不答。
“这么好的诗,为何仅有下半句呢,”祝清衡仰头望向看似毫无破绽的天花,缓而慢道,“我想请教请教柳姑娘,它的上半联,应当是什么呢?”
“祝大人认为呢,”柳瓷没有抬眸看他,目光似是浮在空中,“祝大人既然对这首诗感兴趣,想必对上联已有想法。”
“祝某以为,此诗不该出自你手。”祝清衡问,“柳姑娘是传话,还是冒名?”
雅间内又一次陷入了沉寂,仿佛空气一并凝滞。
少顷,祝清衡将带来的卷轴摊开在女人面前,淡淡道:“将自己主动暴露在旁人眼前,不是明智的做法。”
柳瓷眸瞳微动,眼中倒映出那幅字的模样。
她当然知道,穿越之事在大兖恐会牵扯出鬼神异世一说,她在不清楚大兖是否有其他穿越者时,本不该莽撞地先暴露自己。
若其他穿越者心怀不轨,她有一万种不明不白的死法。
“我想,”柳瓷莫名说得很吃力,声音有些沙哑,“异乡遇故知,总会有几分同病相怜。”
这种想法太天真也太可笑了,像待宰的羔羊微笑称赞恶狼强健的体魄。
柳瓷不再说下去,反问道:“我更好奇,祝大人所知的上联,是什么?”
床前明月光,疑似地上霜。
现代连幼童都能脱口而出的诗句,早就刻在祝清衡的灵魂骨髓里。
心里默念过无数遍的诗句,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