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他踉跄着连退数步。最骇人的是他此刻面容,嘴角缓缓渗出一缕黑血,那张原本俊美如玉的脸庞上,竟浮现出蛛网裂纹,像是被摔碎的瓷像,正在一点点剥落。
这一切发生太过于突然,李氏和王太常顿时瞪大双眼,吓得连连后退,双英那些剥落的碎片下露出的竟是一团团黑雾。
“不错,画皮之术确实精妙。”江焠笑了,语气懒洋洋的,那声感叹拖得绵长,带着几分玩味,“这报慈观香火缭绕,信徒虔诚,可里面的道长竟是只披了人皮的鬼物。”
王元妦内心翻涌,她分明记得刚来时,双英道长对江焠并不放在眼里。可自从他们从黑白院落脱身时,那道长的眼神分明就变了,像是终于认出了什么,瞳孔里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惊惧。
是错觉吗?
双英一声轻叹,竟然没有任何反抗,抬手拂去嘴角溢出的黑血,这个本该狼狈的动作,由他做来却带着几分诗意的哀艳。
他声音忽然轻了几分,眼帘微垂,恰好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惊悸:“江公子,当真是……慧眼如炬。”
下一刻,他抬眸,重新整了整衣冠,那姿态不似对敌,倒像是晚辈拜见尊长:“百年修行,终究逃不过天命。在下虽非善类,可您这位岳父,为搏仕途,连亲生骨肉都舍得配给死人呢。”说这话,他的凤眼突然斜睨向王太常。
“你、你这妖物!莫要血口喷人!”王太常也顾不得害怕,一下子拍案而起,那张向来威严的面孔此刻血色尽褪。
不过是动了些心思罢了。他本来的确是想请双英来降服江焠,可那日听双英道长说……
只需抽走一魂,顶多让那丫头变成真傻子,又不会伤及性命。
王太常藏在袖中的手微微发抖,物尽其用,他在心底默念着这个词,仿佛这样就能为自己的打算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若能借冥婚助王家官运亨通,牺牲王元妦又算得了什么?横竖那丫头本就不受待见。
李氏瞪大双眼,脸色煞白,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心虚,丈夫竟也藏着这般心思。原来他们夫妻二人,一个悄悄买凶杀人,一个暗自算计着用女儿配冥婚。
双英闻言,发出一声嗤笑,手指突然轻抚过自己逐渐龟裂的脸颊,半边脸隐在阴影里,完好的那侧依然俊美如谪仙。
他仰首望天,笑声渐渐变得癫狂,在空荡的厅堂里回荡出诡异的回音。
“王大人啊王大人,您这般自欺欺人,倒比我这画皮妖怪……更像妖呢。”
突然一道细缝从双英眉心处裂开,渗出丝丝缕缕带着香气的烟雾,下一刻,如蝉蜕般,他身上的人皮竟然缓缓剥离,在空中舒展成半透明的薄纱。
很快,一张完整的人皮就缓缓地飘落在地,眉间一点朱砂鲜艳如初,仿佛随时会再度睁开那双凤目。
江焠负手而立,眉梢微挑,冷眼旁观这场诡异的蜕变。
而就在此时,后院外却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就看见陈其率领一队玄甲侍卫正鱼贯而入,他上前单膝跪地,恭声道:“末将参见王爷!”
满室骤然陷入死寂。
王太常和李氏脸色全然变了,两人脸上的惊惧之色尚未褪去,眼底又泛起更深一层的骇然。
恐惧之后是更深的恐惧。
无人不知道这声王爷意味着什么。
当今天下唯有一位能称王爷的,便是那位执掌生杀大权的摄政王司徒焠。
江焠……司徒焠。
他根本联想不到一起啊,但的的确确是一个名字。
可是连质疑的资格都没有,王太常入朝为官多年,何尝不清楚,眼前这些人,这哪里是什么普通侍卫,分明是皇家近卫!
李氏嘴唇微微颤抖,保养得宜的面容上血色尽褪:“王……王爷?”这声呼唤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她的嘴唇开合了几次,却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