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衙,本来看天色渐晚,应该可以结束一天的累心劳力,结果县衙的班头,又大呼小叫的跑了进来。
听到王举人这三个字,包致和的脸上露出了难受的神色。
此人是临清县的大户,在县城郊外办了一个巨大的养猪场和养羊场。
由于临清县的繁荣,王举人家生产的猪肉和羊肉极为畅销,不但不愁卖,价钱还能卖的上。
所以王举人开始疯狂兼并土地,想要把他的养殖事业发展的更大。
而对于包致和来说,几十年苦读的教育告诉他,要压制商人,鼓励耕织,抑制兼并,保护穷人才算一个好官。
可是按照如今大虞的律法,包致和哪怕是县令,也无法阻止这一切,所以他极为痛苦,觉得自己是王举人等人的帮凶。
王举人大摇大摆的站在县衙门口,他身材挺拔,面目俊秀,看起来就跟戏中的才子一般,但实际上,背地里临清百姓都叫他王大虫。
不是说他有老虎这么猛,而是指他除了虎毒不食子以外,对所有人都非常凶狠。
当然,这是百姓的错觉,因为王老虎王举人对于同一个阶级者,还是知道拉拢和礼遇的,他只对被他盯上,不能保住自己家产的百姓凶狠。
所以这会,来到县衙门口的,不单是王举人,还有一批临清县的头面人物来给他帮腔。
当然,还有那些被那些被他胁迫,选择到县衙来哀告的百姓。
“我看这包致和要是再敢推诿,他这县令就别干了,陛下和首辅林阁老三令五申,要求府州县官员不得阻挠正常的经济活动。
今日我就拿着圣报和朝廷律令来,看他还敢不敢跟以前一样。”
王举人说的义愤填膺的,周围的士绅豪商也一阵附和,有些人甚至就在县衙外破口大骂,胆子相当大。
此时的大虞朝,在各省的均田情况,其实是非常不一样的。
在闽粤桂交这些岭南省份,压根就没怎么均田。
一来这些省份,哪怕就是广东和广南,也就少部分地方有好田土,其余地方都很贫瘠,均不均田的意义不大。
二来作为龙兴之地,这些省份的百姓的出路那就太多了,谁家还没出几个从龙功臣,几个亲藩豪商什么的。
因此根本不太在意地里那点收获,而这些人又不在少数,他们走了之后,闽粤桂交大片山地中下田抛荒,不是上田根本就找不到人当佃户佃耕,自然也就无所谓兼并不兼并。
你愿意兼并你兼并去呗,种地累不死你。
而像江南,这种手工业极度发达的地方,海贸又兴盛,一个大型纺织厂机工就是几千上万人。
种不了地把田皮卖了进城打工去的多不胜数,人家是主动要求兼并,只要你按市价给钱就行。
湖广和四川,不但地广人稀,还是均田最到位的地方,头部的豪强差不多都被收拾了,大部分人日子还能过得下去,惨烈的兼并时期还没到来。
只有在山河四省,地盘基本是和平接收的,大量豪强士绅并未得到清算。
同时商品经济也没有那么发达,路子少,人又多,所以惨烈的土地兼并,就先在这四个省及其周边开始了。
当然,大虞朝对于兼并还是做出了限制的,每人上限是十五亩地,再多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国家是不承认的,你根本拿不稳。
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此时的律法,要钻漏洞的地方可就太多了。
比如这个一人十五亩地上限的问题,王举人的解决办法就是根本不买地,而是顺应潮流,成了农业公司或者农业合作社。
比如他拿到一百个人的签字,那么就可以拥有一千五百亩地,然后按每人十五亩地折算成股本当股东。
这看着也还可以,老百姓是能得到好处的。
但实际上,王举人可以通过财务做账的手段,把大赚特赚做成略微盈利,把略微盈利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