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一时间,金属碰撞的锵鸣声不绝于耳。有力乏者不幸中箭,当即从马上摔了下来,后面的士兵躲避不及,马蹄重重踏下,将地上的人踩成了肉泥。惨叫声、哀号声,在林子里响成一片,惨烈的场景一时间宛如人间地狱。晏澄洲坐在晏守川背后,手持银枪,左轮右舞,将箭雨袭来的力道尽数卸下,一番苦战下来,渐渐也气喘吁吁,忍不住骂道:“这该死的霍邈!”正骂着,却见晏守川神色痛苦,剑眉紧紧拧着,握着缰绳的手臂上,一支羽箭刺穿皮制的护甲,牢牢地扎进皮肉深处。晏澄洲的心被狠狠揪住,将晏守川的手扯了过来,将箭拔出,“伯父!你怎么样了?”
晏守川大口喘着粗气,额间的汗水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先别管我,赶紧逃,北雍士兵要追上来了!”
晏澄洲眼睛酸热,点点头,从晏守川手中接过了缰绳,喝道:“驾!”凭着对地形的熟悉,众人在林子里左弯右绕,很快将北雍追兵甩在了身后。众人在一处洞穴稍作休整。
晏守川脸上尽是疲惫之色,他抬头环视了一圈四周,“大家都还在吗?'有的答在,有的缄口不言,有的满脸泪水。跟随晏守川来的士兵有两百人,现在只剩不到一百人了。晏澄洲将晏守川从马上扶了下来,一只腿跪在地上,察看他的伤口。晏澄洲将他的护甲解开,扯下一片衣料,给晏守川包扎。看着晏守川的伤口,他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方才,晏澄洲拔箭时过于匆忙,并未注意到晏守川的异样。现在却发现,他伤口处的皮肉泛着青紫,已经开始溃烂,不断有黑血从里面涌出。晏守川中毒了。
晏澄洲嘴唇哆嗦着,鼻子一酸,一股潮热瞬间冲上眼眶。晏守川闭着眼,苦笑道:“方才我中箭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只是那时,他只顾着死死盯着霍邈,盯得太过入神,以至于感受不到疼痛的蔓延。
霍邈的表情淡漠阴翳,眉峰稍稍扬起,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慰。那个时候,霍邈又在想什么呢?
晏守川不禁陷入了沉思。
晏澄洲猛地抬起头来,泪水汹涌而出,一时间声音都在发抖:“晏守川!我告诉你,我不许你有事!现在,立刻马上!我们立刻回樊城去!等到了樊城,让周将军把襄阳的兵调过来!杀了霍邈那个狗贼!把他碎尸万段!!”一旁的士兵也劝道:“将军的毒不容耽搁,我们还是快点回樊城吧!”晏守川笑了笑,起身,“好。”
他脚下步子有些不稳,晏澄洲忙将他扶住。日落时分,一行人正骑马走在一片山谷中。此处是回樊城的必经之处,这山谷地势险要,两侧皆是陡峭的山崖,不时有落石沿着山坡滚下,令人触目心惊。
落日沿着山脊下沉,烧出血一般的颜色,泅红了远处一溜儿的山峰。晏守川转头,示意众人加快行军速度:“此处地势低洼,适合伏击,若北雍人在山上设伏,我们就危险了,大家都抓紧,切勿给敌人可乘之机。”听他这么一说,原先筋疲力尽的士兵都勉强打起精神,警觉地听着四周的动静,小心翼翼地前行着。
一阵冷风拂过,带起一串落叶自山崖上萧萧而下,几只雪白的归鸟振翅而起,向着远方的树林飞去。
忽然,众人头顶上掠过几片阴影。
晏澄洲顿感不好,不禁抬头向天上望去。
他的瞳孔瞬间缩成两个极小的点。
几只鹞鹰拍打着翅膀,漆黑的鹰眼如同黑曜石一般,带着森然冷气,在士兵们头上盘旋。
晏澄洲急道:“大家小心!北雍人一一”
话还未说完,两侧的陡崖上传来了一片喊杀声,无数流矢从山坡上倾泻而下,电光火石间,将众人层层笼罩起来!
北雍士兵的喊叫声震彻山谷,山上的落石也跟着滚滚而落,发出轰隆轰隆的声音。
山头上传来桓峥欲喜欲狂的呼喊声:“抓住他们!抓住晏守川!”晏守川始料不及,一时间急怒交加,拔出腰间的剑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