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晏澄洲仰头大笑:“听好啦!我姓晏名筠字澄洲!你们以后都得改口,记住没?”
王济嘴角抽了抽,“晏筠,你当时为何不肯告诉我们真名,还胡谄了个姓氏出来?”
晏澄洲咬下一块羊肉,嘴里含糊不清,嘟哝道:“还不是因为……我刚来的时候,你们以为我是个娇弱的贵公子,都不同肯我亲近。我怕你们要是晓得,我伯父是晏守川,你们畏惧我伯父的权势,就更不愿与我为伍了,所以我才编了个假名儿出来。”
文朗恍然大悟:“所以,你当时……还连带着把你伯父的名儿也改了?”他记得晏澄洲在校场上大出风头的那回,杨明问他师从何人,他报了个什么“秦川”来着,想必就是他伯父晏守川晏大将军。好家伙,他不仅自己改了姓,还给晏将军也认了个外姓祖宗。林昊好奇地问:“那你为什么偏偏给自己取了个秦筠的名儿?”晏澄洲赧然,假意咳嗽了几声:“咳咳,那个,不瞒你们说,这是我娘子的姓氏,我从妻姓。哈哈,哈哈…
士兵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七嘴巴舌地问:“晏筠你都成亲了啊?什么时候娶的?”
“你娘子她生得好不好看?”
“你和你娘子是怎么认识的啊?”
晏澄洲没想到,这群大老爷们会这么八卦,饶是他一向脸皮甚厚,此时被一群人围着追问,问的还是他的风月事,脸上也不免飞起两抹霞色。这些士兵比晏澄洲要年长不少,有的都二十老几了还未娶亲,甚至连女人的手都没碰过,谈起风花雪月来,个个眉飞色舞,兴致勃勃。见晏澄洲羞红了脸,林昊朗声笑了出来:“你们快别问了,我们晏公子都被你们问得不好意思了!”
晏澄洲耳根烧得通红,狠狠瞪了林昊一眼。文朗挤眉弄眼地说:“该不会你娘子姿色普通,你才不好意思说的吧?'晏澄洲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怒目而视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娘子可好看了,比天上的仙子还好看!”底下不由得响起了哧哧的笑声,众人都笑得合不拢嘴,打趣地瞧着晏澄洲。文朗笑道:“你娘子真这么好看,哪天也带过来给我们瞧一瞧,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美人儿,居然把我们晏公子都迷得神魂颠倒!”晏澄洲轻哼了一声:“你想得倒美!我娘子是你们想看就能看的吗?”他的小月儿又娇又美,他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怎么能带到这帮糙汉子面前,给人指指点点呢?!
王济抿住嘴角:“你们都别打趣他了。晏筠,你都出来好几个月了,可有给你娘子写过几封家书?”
晏澄洲如梦初醒一般,猛地一拍脑袋,急得围着火堆团团转:“完了,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自今年九月底他动身前往荆州,迄今已逾两月。这两个月,他都忙着跟军营中的士兵处关系去了,把写家书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别说给秦淮月了,就是给他的母亲卢夫人,他都一笔未动。王济笑道:“也不急于一时,待晚上回了帐子,你再好好想一想,有什么要跟家人说的,纸笔我这里有,来问我要便是。”晏澄洲笑着道了声谢。
王济垂下了眼睫。
其他人还有家人可以寄去情思,而他空有满腹才华,能挥笔写下洋洋洒洒的平戎策,却再也写不了一封家书。
入夜,一轮圆月攀上了高高矗立的瞭望塔,慈祥地俯视着军营里的芸芸众生。
士兵们经过一天的操练,皆是身心俱疲,都早早地上榻歇息去了。晏澄洲跪坐在一张小案前,借着昏黄的烛火,在写寄去金陵的家书。帐内极其安静,只听到笔在纸上划动的沙沙声。晏澄洲写了一行字,很快又划掉,心心中仿佛有千头万绪,却不知道怎么用言语去表达。
他现在倒是晓得,以前晏守仁常说的“近乡情怯”是什么意思了。晏澄洲给卢夫人写的那封,倒是写得极快,报喜不报忧,只说在军中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