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文朗忍痛,冲那人喊道:“校尉救我!”
此人正是杨明的上级,李校尉。
李校尉冷冷扫视二人一眼:“怎么回事?”杜之逊从晏澄洲的身后探出头:“校尉,是文朗欺人太甚,秦大哥看不下去,这才出手教训,非是秦大哥恃强凌弱。”李校尉拧着眉,“你说什么?”
文朗痛得眦牙咧嘴,喊道:“校尉,属下方才只是与杜兄玩笑!秦筠误以为我仗势欺人,竞持枪相搏!我手无寸铁,哪里是他的对手?”杜之逊急了,“你方才明明拔剑对着秦大哥,如何就成手无寸铁了?”李校尉心中弥起火气,怒吼道:“你们不用说了!当着我与杨军侯的面,竞然殴打同僚!罚!都得罚!”
杨明试探着道:“校尉,毕竟是文朗有错在先一一”李校尉沉声:“不管如何,执枪与同僚在校场中打斗,不仅违反军规,还有违人道!若是今日放过这两人,军中士兵便有恃无恐!都是一盘散沙,还如何上得了战场?”
他一指晏澄洲:“你,罚二十军棍。“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文朗,冷冷道:“十军棍。”
“至于王济,看管不力,治下不严,罚一月俸禄。”晏澄洲立马喊冤:“校尉!我不服!凭什么一一”李校尉厉声道:“给我拖下下去打!”
身后两个士兵立马上前,按住晏澄洲的肩,又将地上的文朗架了起来,押了下去。
杨明嘴唇微动,想说些什么,但一看李校尉那张铁青的脸,为晏澄洲求情的话又吞回了肚子里。
晏澄洲被两人合力按在长凳上,一个士兵手持一根漆黑的棍子,冷着脸向他们走来。
晏澄洲悄悄抬起眼帘,不禁打了一个寒战。那军棍通体乌黑,长约一人高,足足有手臂粗,看上去格外骇人。他以前在金陵胡闹,气得晏守仁一度请出家法。晏家的家法是一根细长的藤条,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倒刺,现在跟这荆州军的军棍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可了。
晏澄洲长这么大,正儿八经挨过的打还没几回,饶是他自诩肉厚,此时也有点犯怂。
行刑的士兵将军棍高高举了起来。
晏澄洲把眼睛一闭,拿出视死如归的心态。怕什么?不就是二十棍!他挨得住!
军棍落下,梆的一声打在他的背上,晏澄洲咬紧牙关,一丝闷哼溢出唇角。他只觉得脊柱都要断了,像是有一个闷雷在他的体内炸开,剧痛沿着皮肉曼延至四肢。
趴在一旁的文朗更没用,第一棍落下来,文朗便一声哀号,眼角通红,泪花直闪,就差哭爹喊娘了。
第二棍,第三棍……
一开始,晏澄洲还勉强撑着不出声。到了后来,背上的棍伤牵扯到全身经络,连带着五脏六腑都跟着疼,喉咙里一股血腥味直往上冲,他忍不住呕出一口血沬。
杜之逊见晏澄洲吐血,瞬间红了眼圈,恨不得冲上去替他挨打。文朗挨完十军棍,被王济扶着,站在一边,看着晏澄洲挨剩下的十军棍。晏澄洲忍不住转头,文朗眼含戏谑,对上晏澄洲的目光,露出一个讥诮的笑。
晏澄洲恍然大悟。
他们就是故意的。
文朗和王济早晓得校尉今日要来,所以提前拿走自己的银枪,当着他的面欺负杜之逊,一而再再而三地出言挑衅,为的就是激怒他,逼他出手。届时校一来,看到的就是自己手持银枪,在同文朗缠斗。李校尉向来刚正不阿,铁面无私,不会看在杨明的面子上宽宥晏澄洲,纵使文朗自己也挨了十军棍,可晏澄洲挨的是他的两倍。杀敌八百,自损一千,这法子虽然不划算,至少也不赔本。
二十棍打完,晏澄洲已经痛得麻木,勉强支撑着想爬起来,可他此时力气全无,身子晃了几下,竞从长凳上摔了下来。晏澄洲的身子狠狠砸到地上,痛得他呜咽了一声,一道鲜血自他唇边蜿蜒流下。
杜之逊哭着跑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