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夫人叫您和秦娘子去前厅用晚膳。”
晏澄洲额角突突地跳,问:“那母女俩是不是也在?”
小六挠了挠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一想到今晚又要听卢氏同母亲打哑谜似地撮合他和颜琬,晏澄洲就浑身难受。
他噌地起身,一把将秦淮月从杌凳上拉了起来,推着她飞快地往门外跑去,嚷道:“月儿,我们走,快走!”
秦淮月怔愣了一会儿,“阿郎,我们要去哪儿?”
“去哪儿都成!”晏澄洲嘟囔着,“反正我不想在府里呆了!”
小六跟在两人身后,高声喊道:“公子,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啊!”
晏澄洲气急败坏:“闭嘴!你生怕别人不知道本公子出府了吗?”
小六追了上来,跟块牛皮糖似的抓着晏澄洲的胳膊不放,嬉皮笑脸地道:“公子带上我,我就不喊了。”
晏澄洲不耐烦地说:“带上你带上你”,又警告小六道:“不许走漏出去半个字,不然咱们都得倒霉!”
小六点头如啄米,“保证守口如瓶!”
一路上,晏澄洲都把秦淮月抓得紧紧的,任她怎么推脱都不肯放开她。
秦淮月欲哭无泪,出府就出府,为什么要带上她啊?
三人绕到绿玉小筑的后院,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直接翻墙出了府。
待落了地,小六揉了揉空瘪的肚子:“公子,我好饿啊!”
晏澄洲说:“咱们走水道,坐船去秦淮河,城南有间庆丰楼,他们家的蟹壳烧饼和素三丝可是金陵一绝。”
晏澄洲带着二人从码头上了船。摆渡的老翁撑着一支竹篙,驾着船悠悠往城南驶去。
河面弯曲萦纡,绿水逶迤铺开,两岸生长着一丛丛芦花,如烟似雪;水鸟栖息其间,不时发出一两声悠长的啼鸣。
船行至中途,天上便下起了廉纤细雨,万千银丝落入水中,溅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声音淅淅沥沥的,听得秦淮月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嘈杂的声音惊醒,船靠岸了。
秦淮河畔是金陵最为繁华之处。粉墙黛瓦的妆楼、酒肆临水而建,屋檐下都悬着精致的红纱灯笼。河面被载着各色竹篓竹筐的小船挤得满满当当,叫卖声、谈笑声此起彼伏;两岸也挤满了观看踏索、吞剑、傀儡戏的行人,热闹极了。
三人下了船,晏澄洲牵着秦淮月,轻车熟路地钻进一条巷子,七弯八拐,竟又拐回了岸边。
不似刚才下船处的沸反盈天,这一带要僻静的多。巷子出口处是一座拱桥,过了桥,对岸便是庆丰酒楼。
晏澄洲是这里的常客,店前的伙计显然认识他,上前唱了个喏:“公子,您来得不巧,今天楼里的位子都满了,不过,外间的水榭还有座,风景也雅致,您看可要小的给您安排安排?”
晏澄洲转头问秦淮月:“可要换个地方?”
秦淮月摆摆手,“不必了,就这儿吧。”坐了这么久的船,她肚子也饿了。
晏澄洲对那伙计道:“还不赶快带路!”
伙计连忙应是,带着三人进了店。
庆丰楼的水榭临河而建,四周悬挂着精致的水晶帘,铺着秋香色忍冬纹毛毡地毯,靠水的栏楯边,摆放着各式各样点缀青苔的小盆景,装饰得极其雅致。
三人在水榭的小案前坐定,小二麻利地上菜上酒。晏澄洲兴致勃勃地给小六和秦淮月介绍菜品:“这是蟹粉狮子头,这是松鼠桂鱼,那碗五颜六色的,是五色糕……”
小六早就饿了,还没等他讲完,就开始动筷子。
晏澄洲懒得跟他计较,只专心给秦淮月夹菜,没一会儿,秦淮月面前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秦淮月蹙起秀气的眉,道:“公子,你别只顾着给我夹,自己也用点。”
晏澄洲弯了弯唇,朗声道:“没事儿!你家公子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