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问柳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她算准了林之鹤不会坐视不管,这招以退为进,用得恰到好处。
林七梗着脖子不肯动,直到对上林之鹤的目光,才咬着后槽牙抱拳:“是在下失礼了,请姑娘见谅。”
“好说好说。”南问柳笑眯眯地摆了摆手,冲他比了个口型:千、金。
林七简直快要被她气死了。
林之鹤抬脚走出了门,没了门框作为依靠,他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护卫们手忙脚乱要上前搀扶,却见他突然将佩剑往地上一拄,剑鞘深深没入泥土三寸,勉强撑住了摇摇欲坠的身形。
“回府。”
林七看看他又开始渗血的伤口,面露担忧之色:“少爷,您伤得太重,要不我们先找医师……”
“不必,赶时间。”
林七找到他的消息还没有传到林家,此时那位想杀他的内鬼必定洋洋自得,他必须立马启程回去,打对方个措手不及。
晚了,可能就抓不到了。
林之鹤伸出手,任由林七替他披上大氅,顿了顿,忽然侧过脸:“南姑娘。”
南问柳闻言茫然地抬起头,眼底泛着潋滟水光,眼角处一点小痣漂亮得紧。
“你可愿……”
林之鹤本想问她,你可愿随我回林家,转念一想两人不过相识寥寥数日,这个问题放在眼下,倒显得有些冒昧了。
于是话到了嘴边,他又改了口:“你救我一命,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
他清楚林家在南景的地位,更清楚林家对一般人致命的吸引力,每年都有数不清的人,削尖了头也想挤入林家。能当个门客或者护卫最好,当不上那就退而求其次,做个杂役家仆也不是不行。
当然,想靠着姻亲关系攀上林家的更不在少数,说是过江之鲫都不为过。
眼前少女隐藏了实力来接近他,若说她真的不图谋什么,林之鹤自己也不信。
他见惯了尔虞我诈的算计,刚遇见南问柳的时候实在是被烧糊涂了,没有多余的精力思考。后来沉下心想一想,便什么都明白了。
她这般年岁,对他这般殷勤,又能是为了什么呢?
山风卷起南问柳的裙角,她望着林之鹤冷峭的侧脸,忽然觉得有趣极了。
来了。
这场戏最关键的转折点,位高权重的世家少爷,面对救下他的贫家女,开出了“你尽管提”的报酬。她要表现得惊讶却不能太过,要惶恐但又得藏着点雀跃,最好再带点世家子弟最受用的天真懵懂。
林之鹤要报恩,这说明他骨子里仍守着自小受到的礼仪教化,再配上这张清冷如谪仙的脸,倒真像是话本里会为了报恩而娶个凡人妻子的仙君。
泼天的富贵似乎近在眼前。
“公子说笑了。”南问柳后退半步,伸手将碎发别到耳后,“我救您又不是为了这些……”
林七的冷笑声格外刺耳:“还能为了什么?只怕是看我们少爷年轻俊俏,在肖想一些不可能属于自己的东西吧?”
林之鹤警告道:“林七。”
……其实也不是不能考虑。
只是父亲那一关比较难过,他需要想个法子说服父亲,该找什么理由呢?
南问柳微微一笑,主动伸出手去,手指在空中虚虚一握。
她明明没有握剑,却有一道剑气以她为圆心缓缓震荡出去,正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林之鹤目光动了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想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只靠着与林之鹤这层关系远远不够,若有朝一日林之鹤识破了她的目的,她该怎么办?
只有自己实力够硬,人脉够广,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她要依靠世家的力量,踩到世家的头上去。
“听说学宫里有仙门百家的各式剑法,”她道,“我想去学宫。”
“可以。”林之鹤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