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克萨斯的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由于罗杰在断崖和深谷之处歇息,他见不着深远的天际线。好在夜空的靛蓝逐渐晕染为橙红,大致推断此时约早晨六点。
我感冒了吗?罗杰苦笑,他光膀子熬了一夜,尽管温度一直不低,着凉的几率也不能说是零。
在鼾声当中,罗杰眉毛忽地皱起,他听到山谷隘口,离这里不到二百步远的地方,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只不过,嗓子却显得有些沙哑,直接被鼾声盖了过去。
“你们,窝草。”罗杰忍不住爆了一句家乡话,他缓缓爬动身子,像是毛毛虫一般蜷缩腰部,膝盖压垮了篝火的灰烬,溅起一大片烟灰。
好在罗杰及时举手按住了她的嘴,脑袋从她柔软的小腹抬起来,迅速说道:“有人来了,你赶紧带艾莲绕到山谷的后方,在那里看情况,变老鹰带她飞离此处。”
根据辛西娅女士给的地图显示,山谷北面已经离红河不到三十英里,地处德克萨斯的北方。
嗯?这家伙嗓子怎么哑了?
“你这是……得了天花?不对吧,我没听过血族有皮肤病,”莉莉娅讶异,“你怎么全身红一片,白一片,身上全是斑疹?”
他开始天旋地转,倒在了莉莉娅的旁边空地。
艾莲被这动静惊醒了,她掀开罩袍,本来还想伸个懒腰,看见罗杰这副惨状,顿时吓了一跳,连忙爬到了他的身边。
过敏?我前两天什么植物和动物没接触过,我连人血都喝过,堂堂一个吸血鬼总不能对人血过敏吧?
昨天进食最多的便是牛血,喝了相当于三品脱的血(约1420毫升),相当于超大咖啡杯的容量。
“你快带艾莲跑,”罗杰情急之下说道,他听到的脚步声动静已经越来越明显了,“往左边山谷深处的小道跑,别往隘口跑。”
他呼吸一滞,猛然想到了昨天黄昏时的一幕,一块与大地融为一体的巨石,再下一秒变色,伸缩成为一只沙漠色的巨型角蜥。
且自己因为血液过敏,感觉浑身乏力,虽然没有瘙痒之处,但由内到外,内脏和肌肉都有萎缩的症状,可能站起来跑几步都够呛。
“我们这里是死角,他们拐个弯才能看到这块狭小岩壁,”罗杰眼珠子一转,赶紧对莉莉娅说道,“你快变成小老鼠,他们现在只知道我和艾莲的存在。”
“是花栗鼠!”莉莉娅生气了,鼓起了嘴。
一条白班棕色花栗鼠刚要华丽丽地转个圈,就被罗杰抓住了尾巴,三下五除二,将它埋进了篝火的烟灰堆里。
艾莲捂住了嘴,拍了拍罗杰的肩膀:“大人,他们来了。”
他匆匆一撇搁在地上的罩袍,暗道一声糟糕。
来不及了,什么都没来得及收拾,她的马鞍,毛绒娃娃,咖啡杯;艾莲的水袋,骨刃;自己的衬衣,以及准备用来风干贮存的牛犊碎块——都在地面摆的到处都是。
他的身后,跟着八个张弓搭箭的角蜥战士,额头同样有红褐色油彩,其中两人背上挂着长矛。
艾莲挪动屁股,悄然将篝火堆挡在背后,闻言马上抬手,捏了捏罗杰的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