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乱世美人英雌霸业(二十八)
滴答。
是血的味道。
薄遗青涩的喉结滚动了下。
…元鹿玩弄着匕首,然后用它划破了薄遗的脸。男子爱美,无论什么性格的男子都会在意自己的容貌,只是程度或多或少之别。像薄遗这样自视甚高的世家子,又正值刚长成的少年之时,对脸怎会不重视。
他重重一震,面色更加煞白,秀美如清浅山水的眉眼蒙上一层薄雾。薄遗还是太年少,即便小小年纪便有了城府和志向,却从未真正面临过元鹿这样的交手对象。
元鹿经历的战场不计其数,各类厮杀对她来说不过家常便饭,她所敬重的、能让她有兴趣的每个对手,无一不是集运气、经验、心志、胆略于一身。薄遗这样的“刺杀",真不够格让她看。
像是小儿过家家。
所以元鹿其实并没有薄遗想的那么发怒。
她如果真的生气,这匕首划破的应该是薄遗的喉咙才对。只是人的心总是被自己的认知所构筑,薄遗一味地沉浸在了元鹿的“惩罚”带来的恐惧中。他终究还是没有两个兄长那么历经风雨后的沉稳,只是凭借着一腔决心和超乎寻常的疯狂。
也是因为在薄遗之上,薄政和薄羽都成长在一个可以充分历练的环境中,不像薄遗懂事之后薄瞻已经在外抢地盘,战事动荡,刚长到能做事的年纪,又碰上了这么一件倒霉事,直接被母亲当成质子舍弃。元鹿划破他的脸,是第一步。接下来他还会被她怎么折磨?薄遗从没具体想过,而今他像忽然后知后觉似的,被元鹿沉下脸来的气势所震慑,心口紧缩。极度兴奋和集中时,疼痛也被冲淡。脸侧只是一道麻酥酥的线,随着血珠渗出,湿润润的痒意不断爬下来。
这样的恐惧中,薄羽如同一只即将被打碎的薄胎瓷器,显示出别样的岌岌可危的观赏性。
比他平时不说话装小大人的样子生动多了。元鹿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抚在薄遗脸上的手指,将上面的血随意涂抹在了薄遗唇上。
柔软的唇肉被重重蹂躏,几下之后,变得猩红秘丽。薄遗平日满腹野心,清高阴郁。可现在,那张犹然带着少年稚气的苍白秀容带着惊惧,唯一一点颜色只有嘴唇被血色染透,强行带上了不属于薄遗年纪的熟艳,反差而怪异。
薄遗被元鹿的动作激得双目大睁,幽凉的月色之下,那张脸鬼气顿生。血珠落进了雪地里,是一种破坏的快乐。
元鹿涂抹得粗暴,血色漫出了唇锋,添上几许出格的狼狈。元鹿却满意,这样看起来就有气色多了。
明明元鹿此时应该让薄遗畏惧至深,可有一瞬,薄遗觉得她会亲上自己。下一刻,二人之间拉得极近的距离又远了。元鹿放开了他。一声脆响,那柄匕首被她掷到了薄遗身侧。像一种嘲笑。元鹿刚刚充斥了这座房间的怒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薄遗的幻觉。她面色优容,像是戏弄猎物的母兽,舔着尖锐的利爪,玩味地看着薄遗。薄遗以为元鹿会对自己说什么,他想过的,是警告是蔑视,是宣判是叱责一一都好。
可元鹿一句话也没再对他说,她就像不愿再浪费今夜太多时间一样,扫了薄遗一眼,毫不留情地离开了。
第二日,薄遗听闻她去了别人的院子。
一一他孤注一掷地刺杀了她,可元鹿甚至还有心情去宠幸别人!再之后,便什么都没了。
元鹿没再找他,也没有任何人找他,无人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简直像薄遗做过的一场幻梦。
就这样了吗?仅仅是这样??
元鹿好像漫不经心心地看透了,什么是薄遗最无法接受的情况。那就是悄无声息,无名无声,被彻底忽视。好像一个真正的礼物、没有人在意的草芥和工具。连被记录元鹿的史官留下名字的资格都没有,只是一个湮没在后院中的薄氏质子。
就好像这一夜对她来说微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