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或者说是监视一-的士兵有两个,这几日也一直是她们在负责韦乐的起居生活,传递她的需求。
见韦乐醒了,她们也不再压抑私语的音量,其中一个身量壮实些的回道:“殿下,是外面走水了,似乎还有人生事,险些营啸。”韦乐这才发现二人额上都还带着汗和黑灰,似乎刚从别的地方匆匆跑过来一一她忽然明白过来,刚刚因为事出紧急,她们确实去别的地方应付突发状况了就在刚刚,她的营帐外面空无一人!
任何一个对她有恶意、另有心思的人,都可以冲进来,把睡梦中毫无防备的韦乐杀死,或者绑走。
在发生了宫变那件事后,韦乐夜夜睡不安稳,噩梦中最常出现的便是这个情形。
…尽管四周没有人有理由这么做,但是韦乐有着难以打消的阴影和疑心。她无法控制自己怀疑的想法,和种种最恐惧的联想。她的心开始急促剧烈地跳起来,手心冒汗,被韦乐紧紧握住,脊背绷直,不泄露一分一毫。
不,不对。
不是没有人,还是有一个人,有理由这么做的。那人今天刚刚到来,还知道了她的近况、她的身体情形,她休息的位置。甚至还在白天,肆无忌惮地闯进来过一次。一一薄羽!
一个猜测攥着心神后,恐惧会蒙蔽理智,将其无限放大。韦乐掩饰喉咙的干涩,面上竭力不表露分毫地问道:“是从何处起的火?”士兵答道:“是咱们外围,靠近薄氏军队的地方……因为两军驻扎得近,波及到了一点咱们这边,不过已经平定下来了,损失不大。”“但是看见火,大伙慌了神,最开始的时候还以为是贼人来犯,两边造成了点误会,有人打了过来…最近的险些闯入这里呢。”韦乐只听见“险些闯入"等字样,耳中蓦地响起长线似的嗡鸣,心中重重一跳。
顺着士兵的目光,韦乐看见不远处的一只扎在地上的箭簇-一再向前几寸就要扎进她的营帐里面!
韦乐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她呢?一一太平侯呢?”“将军正是去处理这事,原本快酿成营啸的,乱糟糟一片,将军来了之后又都压下去了。"士兵也是有几分后怕,“多亏了将军,手段该硬的时候硬,也只有将军,什么都能稳住。”
另一名士兵安慰,也是朝韦乐安心道:“有将军在,什么都会好的,怕啥?”
韦乐听她们说着,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元鹿安抚人心,雷霆手段,赏罚分明的样子,站在人群中不怒自威,一呼百应的样子,确实如同她们所说一一“也只有她,什么都能稳住"。
这么想着,心口强烈冰冷的惊悸感竞缓缓平复了一点。韦乐回到床榻中,被浓黑的黑暗包围着,却是一夜都未能再入睡。每每合眼,眼前都是那只扎入营帐边缘的箭簇。
第二日天亮,寒意尚蒙蒙,元鹿过来看了一眼韦乐,只见她脸色苍白,格外沉默的样子,也没有多说,问候几句便离去。韦乐在身后望着她的背影。
临近日光大亮,大军将要起步,便传来消息,言道薄羽前来求见。是为请罪。
端坐的小皇子面前,薄羽单膝跪地,头颅深垂,话音嘶哑:“是臣治军不力,昨夜惊扰殿下之人,已按军法处置。”他已经查过,失火暂且不提,趁乱冲撞、进入元鹿驻军范围内,引发冲突之人,确确实实是他的人。
唯一能抓住漏洞的,是薄羽当时并没在场。士兵坚称是有人先在外形迹可疑,是受了别人鼓动,说外面要打过来了,他们才跟着冲过去,可无论如何,者都找不到他们口中“倡议"之人。
可在那时薄羽不在,他无法确定真伪。
他正在赴宴,元鹿的宴。
而在宴会结束之后,他又在干什么?
…和元鹿单独相处。
薄羽一夜未睡,太阳六不断跳动,每一次都带来裂纹似的头痛。他垂首,知道自己要给皇子一个交代一一否则于他此行的目的十分不利。薄羽抿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