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呼啸寒风的冰天雪地中紧紧拥抱了很久,彼此的心跳震动同频,透过骨骼和血液传递,彷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了她们二人,只有这样的声音。薄羽的耳边确实又渐渐模糊了。
幸好这一次昏迷之前,他听到的是一阵熟悉而嘈杂的步伐声。薄羽被救回了。
在信上看到这一段之前,薄政先看到的是薄羽的玩笑话,说他和元鹿接生了一匹小马,抓阄要给它起名字,元鹿说要叫避雪,他说不如叫做嘲风。薄政看着这一段,像是看着弟弟和元鹿,一对年纪相仿的少年儿女有说有笑、亲密无间的样子似在眼前,心绪难宁,手指抓皱了信纸,直到一声刺啦,才发现自己一不小心将弟弟的家信撕扯了开来。回神良久,薄政才看到第二页。原来弟弟前面的说笑是安慰,真正要说的是他在外遇见风雪迷途,险些回不来的事情。薄政沉默良久,心下纷乱杂绪,一时是对弟弟的愧疚,一时又是酷烈刀割般的思念,还有一种更为鲜明的惨痛。
他知道自己失去元鹿了。
元鹿的封赏随着天使一同到来。这个名字第一次传入了洛京,传入了有心无心的人们耳中。这是元鹿第一次正式亮相在大周末年的核心政坛。一人之身力挽狂澜,平定邕州十万太平道。作为她打响的第一仗,过于完美,过于漂亮了。
像是古来名将转世,又或者像是天上七杀将星下凡。但元鹿现在还年轻,战绩还单薄,还没有人直到要把她在周朝末年的名将中,放在一个什么正确的位置。
皇帝得知她是青州出身,年纪不过二十,盛赞其年轻有为。论功行赏,她不在薄羽之下。
元鹿被封为了车骑将军,授于左将军柳亦春麾下一-在征讨太平道的战役中,柳亦春乃是三将之中的主将,薄羽理论上亦受她统领。柳亦春亦是大周世家,且比盘踞地方的薄氏更为显贵高耀。柳氏乃洛京高门,门生遍布天下,历代重臣辈出,不乏朝中司马、司徒、太尉之职。开国以来,这三员位极人臣之名中,有过五位柳氏之臣。堪称世家之首。而柳亦春的母亲,当朝司徒柳达便是一个。在庆功宴上,元鹿第一次见到了柳亦春--她看起来面容白皙,瘦眉细目。下了战场的她衣袍松散,宽袖当风,一派风流气概。在宴上,兴致到处,出口成章、倚马千言果真不在话下。
与元鹿对酒时,柳亦春时不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看着极为平易近人,特别是对比柳亦春的家世出身来说。
这态度当然不是对谁都有的。
她看着元鹿的目光中满是赞赏,不停地拉着她说话。当日接到元鹿盖着薄羽帅印的军信的人正是她,不论是对元鹿果决的当机立断还是她一路攻无不克的胜利,柳亦春都赞叹连连,还亲切地询问她可否婚配,家室几人等等。得知元鹿目前仍旧单身未婚,柳亦春十分豪爽热情地表示自己可以为她安排一些美人犒劳解乏。
实际上作为世家之首的柳氏高门,这宴席足够财大气粗,席上也不乏腰身袅袅的舞者、琵琶遮面的乐师,甚至还有碧眼儿卷发的西域美人,看得人目不明接。
元鹿好不容易才从一群人的结交、探问、示好中溜出来,终于给自己一个喘气的机会,顺便散散上头的酒气。
“哟,大忙人,可算有空了?”
一道调侃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元鹿仰头,薄羽竞不知什么时候斜靠在一棵树的枝头,嘴里叼着一片草叶,眼睛含笑地半垂望着她。元鹿轻嗤笑了一声,对他伸出手:“下来。”薄羽果真跳下来。那么高的树没什么所谓,矫健又漂亮地稳稳落地,然后才把手放到元鹿手心,被她打掉。
“我就知道你不耐烦和那些人应酬,"薄羽笑着说,“我也是。说来说去都是那些套话,从小听到大,烦极了。嘴脸也都差不多。”他凑过来,和元鹿讲小话:“你看出来了没?郑家摆明想拉拢你,孟氏也是,你这么厉害,他们巴不得让你变成他们家的人,为此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