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垒起了墙一样高的京观。薄羽不屠城,但他也没有多少仁慈心浪费多余的粮草。元鹿做下决定,一些“叛贼”化为人口口由地方长官,一些编入军中,由她简单操练后,成为了有战斗力的军队,线续前行。
薄羽失踪那日是巧合至极。
恰好薄羽带兵去探敌。不过才十一月末,大周天寒得早,靠近北方的邕州就已经下了第一场雪。谁也没想到那场风雪会那么大,足以迷失方向,叫人失去道路。
久等之后,元鹿等来的只是与薄羽同行的小兵仓皇的身影。其余人皆不见踪影,包括主帅薄羽。
营帐中沉默许久,那幅两人一起看过无数次的舆图还挂在墙壁上。在这幅图前。薄羽与元鹿商议至深夜过、兴奋骄傲过、激烈争吵过……而今现在,弯曲的河道与山川之下,唯有元鹿一个人坐在帅座上的身影。薄羽曾亲口说过,若遇紧急时刻,元鹿可全权代管他手下所有兵马,包括虎符和帅印。
那么此时的元鹿便下了这样的决策:继续向前,攻城。先打仗,再救人。
她知道薄羽更想看到的是胜利。
那么这场胜利,会由她带给他。
元鹿接下指挥权后,军中没生出什么乱子,无比顺利的交接。一方面是因为元鹿的威望和能力足以服众,一方面是由于薄羽表现出的对元鹿完全的信任。元鹿自然没有辜负这份信任。而从这次开始,所有人都能明明白白看到,她是一个带兵打仗的天才。
她总能因地制宜,发挥出军队的最大战斗力。元鹿治下的军队防疫和卫生都比之前提高一大截,死亡率也大大降低。所谓兵法,不过人心之战,而在这方面,没有人比元鹿更专家。元鹿越是胜利,士兵对她越爱戴,而士兵对她越爱戴,这只军队的凝聚力就越强。
所谓“用兵如神"莫过于此。
另外两只在外对敌的军队将领,收到盖着薄羽帅印而自称是元鹿的信件时,俱惊疑不定。在此之前她们从未听过这个将军的名字,但情势却如她所说发展一一元鹿势如破竹,平定了邕州十万太平道,驻守在此,还有余裕派军支援另外两州。她们不得不配合元鹿。
与此同时,元鹿带人终于找到了薄羽。
准确来说,从雪中挖出了薄羽。
他独自躺在背风的雪洞中,风吹进来的雪粒子渐渐埋过了大半身体,英姿勃发的眉眼失了往日生气,口中呼出的气息许久才有接续,甚至拂不起唇边雪。看到元鹿的身影,薄羽只是虚弱地出了口气,喃喃:“这回……还挺真的。”
元鹿顾不上哭笑不得地痛斥他,快速拂下他身上、脸上的雪,用干燥的衣服隔开薄羽和地面,又轻轻拍着薄羽的脸,叫他的名字。见他毫无反应,元鹿当机立断解开了他的衣领,为薄羽做起标准的人工呼吸。
薄羽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正被元鹿拥在怀中,两人盖着同一张厚毛毡。
视线渐渐对焦,薄羽的鼻端不断凝结着一阵又一阵的白气。元鹿快速地说:“我们的人马上就到,我身上有火但不能现在升,热得太快对你不好,最好慢慢暖和起夹……
可元鹿的话说到一半,被薄羽的动作打断了一一他紧紧抱住了她。元鹿的话戛然而止。
“谢谢……你来找我。"薄羽冰冷的嘴唇印在她的肌肤,轻而又缓、一字一字地吐着。
她顿了一会,手慢慢放上了他的后背。
轻轻拍着。
“再坚持一下吧,阿兕。“元鹿说。
薄羽还有一件事想告诉她。他想说其实她的小名很好听,他也不排斥元鹿叫他的小字,甚至多叫些也无妨的,可这些话太长了,他的嘴唇冻僵了,还没有力气说出来。
他只能更紧地、更紧地,用尽自己残存所有的力气抱住她。把唯一的热度拥入怀中。
也被这样的热度所拥抱着。
薄羽感到一阵久违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