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这个编入了金丝的小辫子,头上和耳边、手上坠着的宝石。只不过现在一路逃过来已经毫无形象可言,元鹿的疑问也无从问起了。宫骊的话音带颤,尾音忍不住带出了一声哭咽,听起来像“汪"似的。一想到他刚刚就这么汪呜汪鸣地强忍着泪意啃着自己的手,又撮又吸,元鹿忽然觉得这只手像个美味排骨……
……没事的,不会有事的。“元鹿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说,“我的体质很特殊,你不是知道吗?没关系,这些毒对我没用……哈呼。“话到最后,她打了个哈欠。
宫骊面色一变,满目惊惶地扑上来,摇着她:“你别睡!”
宫骊真的深切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他想要的自由里有太多他不想要的、也不可承担的忧患伤痛。
一切曾被威严的手抹去的代价,此刻显露在宫骊面前。人生在世,有所得便有所偿,有所享便有所失。在宫骊被安放在金笼中、除了自由应有尽有、得风应雨的人生中,正在意外呼啸而来的此时此刻,头一次面对了失去与死亡这件事。为什么元鹿的伤口让他比身上的断骨更痛。如果出笼的代价是失去,那么他以往享受的穷奢极欲的极致富足的人生的代价又是什么?
元鹿无奈,心想长久处于宫家这座金笼之中、被庞然羽翼荫蔽至今的宫骊有些承受能力太差。除了自由,所有珍贵之物对他都唾手可得,于是极致的华美也意味着极致的易碎。
现在宫骊看起来就快碎了。
不过也只有这样特殊的环境才会养出宫骊这样爱恨纯粹的人吧,正如同某个阴暗无光环境里生长的爱恨都很沉重的人……宫骊敏感地察觉到元鹿的目光好像在透过他看着别人,然而那种感觉只有一瞬,很快他就被元鹿蹙眉痛苦的神情吸引了注意,心脏高高悬起。“嘶……最近这个心怎么越来越痛了…“元鹿低声咕哝,摸了摸胸口最近倒是安分一些的阴主令,心定下一点。
到底为什么呢?她已经把过去的事忘了,所以她也不知道。“你还好吗、元鹿、元鹿……”宫骊扶着她,小心翼翼地叫。元鹿抬眼,看到他在地上明显不受力的、微微歪曲的一只小腿,可宫骊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痛似的,睁大眼睛,满副心神都只放在元鹿身上,瞳孔中倒映的全部是她的身影。
元鹿知道他还在误会着,可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她感到困是毒草作用,但她本人绝对不会有事。
这是元鹿自己长久荒野求生搞事的真切经验。再说,不换城出品必属精品。元鹿看看四周,山洞外是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陌生的茫茫野林,宫家圈的这片地可真够大的,不愧是宫家。也不知多久二人才会被找到。她开玩笑的语气:“你这么怕我死啊?”
没想到宫骊像是被什么字眼刺激到,眼眶一下子红透,脸上表情没怎么变,泪珠却簌簌滚下来,口中答非所问:
“都是我的缘故,你是要带着我才会被划到。”“对不起,元鹿,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你死了,我用这条命还你。”越说越阴郁,越说越低沉。宫骊完全无法控制自己在这样的情景爆发出深埋的自卑,是因为他的怪病所以带累了她留在宫家,也是因为他没用跌入陷阱才拖累元鹿……
看似华耀圆满的宝珠,却不被任何人需要,也不对世上任何人产生价值。伴着他的唯有缠身怪病,是否是一种诅咒?元鹿受不了地喊停,招招手。
宫骊止泪,很乖觉地靠过来。
元鹿伸手,顺便把手背上湿漉漉的不舒服的痕迹蹭宫骊衣服上,接着上移,放在少男毛茸茸的头发上,接着一-像是揉着动物皮毛那样随意呼噜了一通,把凌乱的部分蹭得更凌乱。
终于对宫骊做了一直想做的事!
元鹿爽了,原地坐下来,坐在地上叹了口气。“孩子话。"她说。
什么死不死的,她真的不会死,别念了!
分明元鹿只比他大了一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