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相当简朴的小院子,方方正正的四间房,中间一口天井,枯萎的藤架,整体看上去就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那黑糊糊肯定也是用了怪法术,蒙蔽了别人的认知吧!不然那个蓝头巾大姐怎么没对他的打扮起异样。
说起来,他除了翻来覆去重复“我是你夫君"“你是我妻子”“你要听我的”…好像就不会别的话了。
宛如人机。
这到底是什么环境才能培养出来的怪人!
元鹿不管是翻墙跑路都相当在行。院子门口没有任何看守,她轻巧地越过篱笆,看到了熟悉的古代大街一一简直有点热泪盈眶。她没有目的地往前跑,只是想远离那个小院子。但这一路简直危险重重,光凭元鹿看到的,就有卖包子的、卖馄饨的、卖浮元子的、卖馎饦的……还有灯串摇动、香飘街巷的酒楼。
元鹿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她的肩膀上悄无声息地搭上了一只裹着黑色手套的手。“元鹿。”
元鹿第四次醒来,双眼无神地望着虚空。
蓝头巾大姐进来时,对于她此时健康而郁闷的状态很惊讶。元鹿转头,没等她说话,就直接道:“大姐,麻烦把我屋里那位叫出来,我有话对他说,谢谢。”
大姐愣愣地“哦"了一声,想嘱咐她好好休息,又看着她红润的脸颊说不出口,想让她吃点东西,又想起自己已经把煮好的热饮子交给了她家里那位。说起这对刚搬来的小年轻,怎么男人连个最基本的厨艺都不会,笨手笨脚的,怎么打点家里照顾娘子?真是。
大姐出去了。
那个黑漆漆的影子又闪了进来。他站在离元鹿三步远的地方。他身上的气息很紧绷。
“夫君。”元鹿抢先一步。
…紧绷的气息忽然缓和了些许。
阴溟在想,难道这次阵法生效了?
元鹿板着脸:“你看看这屋子里,地也不扫桌子也不擦,你怎么当的夫君?”
阴溟愣了一下。
元鹿没等他回复,接着连珠炮输出:“我当初是看上你什么了,娶了你这么个干吃不干活的懒货色,别人家的夫君谁不是把家里头拾掇得整整齐齐、干于净净的,你呢?是不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我们女人在外头打拼,不就是图的回家能有一口热乎饭?就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这个男人怎么当的?”
“还在屋里头穿成这样,什么意思,不愿意看见我?厌烦我了?”阴溟静静地看着元鹿,她生动地皱着眉毛,眼睛黑亮,脸颊红润。因为元鹿离城触动了阴家大阵,阴溟消耗了不少灵力维护不换城的位置。放在以往,这事情虽难但不至于让他空耗至此,但元鹿离开时,她拼命想要开启阵法,不换城回应了她的愿望,使她寄愿的灵力暴涨一-同时阴溟的灵力也在急速地流失。
元鹿的强大是被整座不换城供养的强大,换句话说,她吸取了城中所有人的力量,包括阴溟。
本身阴主令就更偏向妻君,元鹿在无意识地抢夺不换城的统治权,阴主令乐见其成。阴溟在阴主令的认定中,本就只能是一个岌岌可危的“代城主”。现在她们都远离了不换城,阴主令暂时安静下来。但阴溟仍然虚弱。能够支撑着布下几次阵法,蒙蔽周围人的认知,已经耗尽了他几乎所有灵力。
若不是元鹿带着阿禁的东西,第三次离开,阴溟可能真的会丢失她的踪迹。也就是说,阴溟目前和普通人几乎无异。
幸好,他对元鹿的幻术阵法还在生效。
前几次不知道为什么,她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她的夫君。但这一次,元鹿把他当做了夫君,却说了一些……阴溟不太理解的话。阴溟不像是阴家的那些老古董,几乎缩在不换城中从不出门。他偶尔也会在尘世行走,不然也不会遇到阿禁。
但阴溟出城的几次,总是会用幻术掩盖自己,从不和人交谈。短暂沐浴在阳光下之后,阴溟很快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