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盼被触碰。
这也是为何他异常厌恶旁人近身。
但他没想到,自己已经用药物压抑得很好的病,竞然被元鹿这么简单地如泄洪般引发。
她单纯、干净、不染污秽。
她仅仅是沉默,就已经让他方寸大乱。
元鹿对这个故事作何感想?
她……其实没什么感想。
这个故事在她眼中,和薛靥青(还是薛靥朱?)讲过的千百个痴男怨女怕海情天的故事一样,都不过是一段故事罢了。只是这个游戏世界设定的背景,一段被编写得格外曲折的命运。但是……眼前的人却是与她相处了很久的人,却是每天晚上都会和她一起吃饭的人。
尽管现在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看不清,但元鹿却觉得他好像很需要一个拥抱。于是元鹿靠近了床榻,坐在他身旁,抱住了他。“你哭了诶,哥哥。"她按照平时会叫薛靥青的方式,这么叫眼前的薛靥朱。没想到眼泪湿润得更快了,怀里的身子整个像是雷阵雨中的树叶一样颤抖。元鹿依旧鼻端充斥着那种花香似的异香,属于薛靥青的气味,同样属于薛靥朱。
其实她们就是同一个人吧。
那些经历的痛苦和人生,被塞给不属于她的地位和荣耀,被夺走的身份,其实都是ta。
而元鹿没有做出任何评判,只是轻轻抱着他。不够、不够、远远不够……他想要更紧的拥抱,想要深刻的疼痛,想要能确认自己存在的言语,为此剥开自己的皮、掏出自己的肉都可以。而元鹿平稳、安然、温热。
她像是一个持续的、源源不断散发光芒的光源。是暗无天日的不换城的太阳。
“你叫我哥哥,那我以后都做你的哥哥好不好?你想让我变成什么模样,我就是什么模样……”他头脑昏沉、急切地说。在这样的元鹿面前,一切黏腻污秽、恶臭肮脏都会被翻涌出来,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求得那一缕光照在自己身上,尽管会被刺痛、会消散。“不用呀,"她浑然不知,还在像以前那样轻轻揪着他衣服上的流苏,用手指绕圈圈,“不是我想让你什么模样。是你自己想要变成什么模样。”“你想做薛靥青,就做薛靥青,想做薛靥朱,就做薛靥朱就好了。”眼前人沉默了。
他想做什么?
这问题是可以由他来决定的吗?
所有人都告诉他,做薛靥青是最好的,于是他掩藏在薛靥青的身份下,长袖善舞、八面玲珑,没有差错。
可若是如此,为什么当初不求城主彻底抹去薛靥朱的一切痕迹,彻底用幻术掩人耳目,而是让黑暗中的薛靥朱依旧可以现身,尽管没有任何人期待他出现又是为什么,他把这个无聊的故事告诉了元鹿呢?或许是不换城中没了日月,有了元鹿,所有人都被那一点光冲昏了头脑。元鹿于他而言不一样。
他无法抛弃薛靥朱,也永远做不成彻头彻尾的薛靥青。但元鹿会叫薛靥朱"哥哥",好像他是个存在着的、完整的人。“小元鹿,"他说,“我以后就做你一个人的哥哥,好不好?”“好啊。“元鹿很轻松地说,拍了拍他,“我去把灯点起来吧。”薛靥朱沉默地放开了她。放开前,手指好像划过了她的眼尾。灯烛亮起,房中的人和物都清楚映入眼帘。果然,元鹿的眼睛依旧黑亮,没有丝毫泪意。他依旧没能得到她的眼泪。
在这么多年之后,薛靥朱终于找到了那个形容元鹿的、足够准确的词语。无情。
薛靥朱对身上仍未停息的麻痒视若无睹,依旧怔怔地、一眨不眨地看着元鹿。
她的眉眼、她的脊背、她的手臂、她的发……每处都那么完美,那么惊心动魄。
还有她的眼睛。
那双如同神灵一般的眼睛。
她温柔地包容着残缺阴暗,却那么的无情。这种无情让被她包容的人生爱,也生恨。
但于薛靥朱而言,他却产生了丝丝庆幸。
他惟愿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