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没有,一个亲人都没有,我只有你了阿兄……有人要害我,你不需要做别的,就只陪陪我好不好?留着这里陪着我……她的目光扫过虚空的黑暗,好像那其中藏着无数只可能向她伸来的手,又浑身重重哆嗦了一下。
王霁看着裹着被子成一团的元鹿。她的面色有些苍白,不应该是被冷到了。莫测的、看不见的阴谋缠绕着她,张牙舞爪的算计纠结了她的眉头,乃至于这个帝国最深刻的传承、地位、权力和野心都将扑向她。多年不见,两人之间已经隔着太多东西。却也还像过去似的对彼此有着期待。
王霁将她手中已经变温凉的竹杯接过,轻轻放在了一边的桌案上。她抓住了他的手。元鹿手心;的皮肤还熨烫着被外物加身的滚烫温度,更衬得王霁手背很凉。
元鹿这才发现王霁一直一动不动地坐着,穿得很单薄,唯一的被褥还被她给占用了。而且他好像还是受了伤的那个……元鹿带着圆滚滚的暖意扑到了他身前。为了防止她像个圆泥偶一样摔倒,王霁伸手扶住了她。
“你以前也总是这样,我要做什么事你都会在一边瞻前顾后的。我总是想起,不管我是想吃红豆糕、想去做秋千、刻泥版雕书,你都会问个一二三清清楚楚的才和我一起,我还总是嫌你烦。”
“其实想起来,你问的也都是有道理的,怪不得你总说要刻个慎字章给我,我后来才发现,你那时候也是为我好吧”元鹿轻轻的声音响起,王霁扶在她手臂上的指节却越陷越紧,然而隔着厚厚的被子和斗篷,说话人毫无察觉。也没有目光能在这样的暗夜中窥测到,比香尘还要袅袅淡渺的心绪。
“长生,你怎么会想起这些事?是在长安不开心吗?”王霁问。
…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接下来不应该是你被我的回忆杀感动得痛哭流涕五体投地无言以对然后无条件答应我吗?
你的关注点好奇怪!
元鹿的沉默让夜色更加寒凉。幸好这时又响起一道春雷,元鹿顺势向前,紧紧挨在了阔别的兄长怀里。
这么凑得近了,才能看到他好像同样面色苍白。看来是真的冷到了。
“阿兄……王小明…“元鹿球缩在他胸口,嘟囔道。无论毒杀、密诏是真是假,她此时此刻确实是一个被吓到了的,需要人陪着的妹妹。
王霁抬起的手,缓缓落在了隆起的包被的山脊。稳定而温润好听的声音响起,如同玉石相撞。“好,我说过,我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