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掩盖自己表情上的破绽,却因此看不到接戏人的表情,心里抓心挠肝。
她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只有玩家自己清楚。对于自己把锅全甩到元昭头上并给她编造了天大罪名这种行为,元鹿心里毫无负担。笑话,她会对未央宫里的谁有负担?能陪她玩是一种荣幸,没有这个觉悟的也不够格陪她玩。
是,她不讲理她发癫,但无所谓。水越混游戏越好玩。难道看到妹妹处于一个天大的阴谋中,王霁这种富有责任心的君子不该立刻动了锄强扶弱、怜悯正义的慈心和善意吗?衣袍案窕窣窣的声音,王霁起身去了。元鹿简直更摸不着头脑。能比玩家更猜不到的只有这位君子了吧?王小明你到底想干嘛。这么惊天的八卦不给一点反应吗。
过了一会,一点幽暖的烛光在黑暗中由远及近,慢慢移动了过来。王霁用手护着一根小小的蜡烛,将它点在了桌上,而后是一个热腾腾的竹杯,滚烫的温度被塞到了元鹿手心中,她下意识用双手捧着它。元鹿身上一沉,暖意包围了全身。王霁仔仔细细地将被子当成斗篷,盖在了元鹿身上,又给她掖紧了缝隙,包住她蜷缩在榻上的腿脚。当然,这一举一动都不像是兄妹之间所为,按照迂腐的兄妹界限,从一开始王霁就不该放元鹿进来。
但事急从权,王霁也从来不是迂腐的人。什么距离该保持与否,他心里有一杆尺。他立下的透明的隔膜,比文字书简里的规矩更难打破。手上身上都暖和起来,元鹿才觉得自己冷。小小地打了个喷嚏。于是也一下子觉得渴了,顺势喝了一口水。出门向守夜的宫人有礼地要来了所需物品,又把以上所有事情做妥当之后。王霁才再一次坐到了元鹿几臂远的地方,用不高不低、安全的声调问道:“知道错了?”
啊?
不是,什么意思,怎么不接她的话啊?
元鹿半是措手不及半是迷茫,又因为身上暖和胃里也暖和,生不起气来。黑暗里无法高声,她撑不起场子,只能懵懵地"啊”了一下,然后小声问:“我……我错哪里了?”
不像是回嘴,反而好像是真的在求教似的。“不顾大防,不忌尊卑,这是错一。”
“不礼不时,夜半匪行,不正其正,这是错二。”“……不惜贵体,立于危墙,"王霁顿了一下,很轻地叹了一口气,“这是错三。再怎么样,夜里凉,也不能这样折腾自己的身体。”夜深的寒意丝丝沁入,被身上的被褥隔绝在外。元鹿大概听懂了一点,又不想听懂。她抿了一下唇:
“前面说太快了,听不明白。”
王霁很耐心地轻声说:“我之前是怎么说给你的?时正名正,有什么事,合宜的时候说,才是正事,不合时宜地说,应当的事也变了不应当的事。你今夜说的事,要再好好想想么?”
元鹿不可思议地反问:“难道我要和你说的事很光明正大吗?"拜托,这相当于谋逆诶,不过谁谋逆谁还不一定。
当过皇帝是当过,但造皇帝的反还是头一回,没经验。她单方面认为就应该选个黑灯瞎火,偷偷摸摸的半夜啊!
话说……应该是这样吧?
王霁沉默了:
“……你手上有证据么?”
元鹿委屈了:“你不信我?”
王霁立刻安慰她:“不,只是确认一下。“这种时候他还是超乎寻常的冷静。世家大族的心心理素质就是不一样。
元鹿:“下毒的宫人已经被送走,但毒药的痕迹我能找到。最关键的是,那道诏书被她藏起来了!我在这宫中一刻都不得安寝,她一定会对我下手的。”王霁迟疑地:“你要让母亲……
元鹿摇头:“不,我就要你!你不必替我安排,我自有人手替我做事。但我需要你陪着我。"好的,又接回来了,哦也,她是天才。元鹿抬起瑟瑟颤抖的睫毛,看着坐在自己身前的王霁,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
“在这里我一个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