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一样。甚至前主人随手种过的牡丹,都被一盆一盆摆在原位。有时候阿七只是在发怔,但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到了这里。坐在了柳鹿经常坐着的地方。
偶尔有好奇的小孩、或是误入的鸟雀狸猫,都会遭到阿七严厉的驱逐。他不容许这里有一丝一毫的变化,甚至成为了孩子们口口相传的坊市传说一一自然也会成为慎王利用他的弱点。
“你怎么把那个院子看得那么重要?”
阿七不回答。眼睛睁着,眸光不定,睫毛疲倦得像是经不起一个针尖的力道般垂下。看上去彷佛要睡过去,但元鹿知道他没有。“那我考考你,现在里面有几朵牡丹了?”他答:“十二盆,十四株,八十六片叶子,九十七颗花苞。”“………“元鹿一下不说话了。
她有点难以想象阿七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样子。可能比想得要更孤单一些。
他的病也比想得更严重点。
元鹿揉了一下他的头发,说:
“既然你不知道要当谁,那我给你一个新的身份吧,好吗?”“不是齐晦,也不是阿七,或者说你可以是齐晦,也可以是阿七。前提是,你要放弃之前你拥有的一切,从此以后你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给的一-”做她的狗吗?
阿七知道这又是一个陷阱,非常明显。极有可能。她的眼睛又在那样亮亮地看着他。
那么澄澈,那么残忍。
正常人都会吃一堑长一智,都会学会教训,警惕危险。但如果代价是从此被她抛弃的话一一
自己不是又见到她了吗?
阿七紧紧握着她的手,到底什么能让他松开哪怕一刻?“好。”
阿七听见自己嘶哑地说。
万劫不复。
一一完一一
小番外:
檀彻回头看向建康城的最后一限,没有将那个蠢问题问出口。当然,也没有人会回答。
有许多问题都值得在此时思考,比方说,元鹿会杀了他吗?元鹿没有来送他,她亲自下令将他调镇荆州,令他离开建康这个权力中心,檀彻知道她的意思,也知道此生不会再相见。
这座堆金砌粉的石头城,檀彻说不准自己给它留下了什么,却知道它印在自己心口。用一种自我、意气用事、粗鲁、野蛮、轻浮、难忘的方式。刘元鹿总是这么不爱告别。
还有一件事,是元鹿都不知道的。那就是檀彻前往荆州前,其实见过那位新晋最得宠的赞德齐氏一面。
这段简短而仓促的谈话很难想象,也从未被记载在史书中。毕竞按照常理推断,两个看起来那么天差地别的男人,无论如何不该有一丝交集。“是你。"齐晦却一眼认出了檀彻。那个曾经缭绕不散在元鹿衣上的熏人香气。
檀彻眼眸沉沉。他对自己未来的道路有一定预料,也可以说有充分掌控。他掌控的不仅是自己的人生,也是许许多多别人的人生,甚至就连天子的人生,也不能说没有他的插手。
比如说齐晦,天子回宫后,檀彻本该处死他,无论从哪个方面的心思来说。但那时年少的恋人给他的甜蜜冲昏了头脑,檀彻有了别的心思,一种,很恶毒的又十分现实的心思。
他知道她曾经对一个完全不如自己的人感兴趣。檀彻想看看,放任这个人如此卑微如虫豸般活着,会变成什么样子。却没想到,齐晦不仅活下来,还继续挣扎着、被阴差阳错地送回了元鹿面刖。
彼时的檀彻并非全然不晓刘元恭所作所为,也并非不知齐晦仍未断绝的心思,他知道这二人彼此未曾补全的事。可以说,他是冷眼旁观中,比局内知道得更多的局外人。
但檀彻仍旧未动,他知道接下来齐晦会面临一个选择,一个和曾经的他面临的、非常相似的选择。
而这正是他来到这里的理由。
“为什么?”
檀彻问。
为什么齐晦能这么干脆地抛下世俗的一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