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侧脸、她在夕阳下看着他远去……
这些细节,原来阿七从来没有忘记过。只是被他安放在了梦境的最深处。不止这些。
她坐在厅堂后注目他的丑态。她旁观他被喂下毒药。她故意看他纠结和挣扎。她欣赏着他被迫背叛的痛苦。她身上带着别人的香气……她身上带着别人的香气。
她会和别人亲吻、谈笑,会如何提起他?那个蠢货、卑贱的傻子?她和别人…别人……别人……
他能忍受的,他可以的!他可以装作若无其事、他可以在那个院子里等着她回来,他可以帮她洗净身上的味道。
但她不需要他,她有别的玩具了吧?
她不告而别。
是你教给我告别这件事的。
但你不告而别了。
“求你了……别玩我了好么?“阿七茫然地抬起头,觉得身体分成了两半,一个飘得远远的,在整个屋子上方,冷眼看着一个孱弱卑微的他跪在女人面前,毫无感觉。另一个却身处情天幻海,苦海无舟。“看我这样,很好玩吗?"他捂着自己的心脏,手背青筋鼓起。“这次又是什么?又准备和谁一起看着?要怎么玩我?我到底要变成什么样你才会放过我?哈、还是说,你就喜欢玩这样耐玩耐草的?”嘶哑的声音带了莫大的伤痛,逐渐变成了嘶吼。进入这个房间以来一直压抑着自己的青年终于将所有情绪宣泄而出,语速越来越快,到了后面甚至有些语无伦次、语不成句,却也因为太过沙哑无法高声,带着一阵阵颤抖。像春雨前的闷雷,劈开了凝冻的冰层,任由瀑布狂流倾泻。元鹿静静地看着。
“所以你现在是谁呢?齐晦,还是阿七?”青年顿住了,睫毛颤抖。
“……我不知道。”
他已经不知道是什么形状、什么东西了。还算不算得上是人,还是被仇恨和思念分裂成两半的鬼,他也不知道。
元鹿笑了一下。
伸出手。
“来。”
青年没动。脸上混合着绝望与震惊。好像没想到这样的冒犯之后,元鹿的反应竞然如此平和。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视死如归?别逗我笑,来。"她耐心心地重复了一遍。“你也可以选择不动,那么我放你走,好么?”良久。
她的手心靠上了一颗粗糙的头颅。
“你真的瘦了好多,”元鹿摸着他的骨头摸出来一点感慨,再垂头看他被蹭凌乱的发髻,“……还长了好多白头发。”“我不会向你道歉的,你知道吧。恨我也没关系,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另一只手拽紧元鹿的手,深深浅浅地嗅着上面馨香柔软的气息,不发一词。“刚刚你说得够多了,但那不是你真正想说的,我就当没听见。“她宣布,“阿七,还记得你欠我一件事吗?我要你重新说,你现在在想什么?告诉我。又是很久很久的沉默,久到元鹿的掌心感到了一点潮湿。“…好痛。”他微微颤声、极低地说。
阿七将她的手牵到心口。急促的跳动在撞击她的掌心。这里一直,好痛。
主人……
元鹿忽然提起了:
“所以刘元恭到底是怎么逼你来这里的?”……是那个院子。
阿七张张口,不知道怎么说。在她离开后,自己有能力的第一时间,就是盘下了那座磨坊后的小院。那座曾经收留过他、被她指使过干许多活、她经常坐在那里的小院。
在这个院子里发生的一切,阿七记得清清楚楚。让他无数次感到心心醉的,也成为一块触碰即痛的伤疤。
阿七会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很久,什么也不干。只有风声,草叶摆动的声音,偶尔是妙妙跳到瓦片上的脚步声。
妙妙还在,多多不在这里了。阿七保持了一切的原样。保持的意思是,那些丢失了的他会找回来,那些残缺破损的他会修复到以前的模样,那些发旧了的被他擦拭摆放好一-最后,这个院子看起来和朦胧的梦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