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别的地方)这时候元鹿未曾注意,她随意地放开了手,有点嫌弃地在他衣服上擦了一下。(女主爱干净习惯性擦一下手)
如果阿七想的话,很容易能在此刻抓住她,或者阻止她,但他没有。阿七的下一个动作,是忽然抬手,用一种难以反应过来的速度将什么东西往自己口中决然喂去。元鹿只能看到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啊,直到阿七果决地咽下那个东西之后,元鹿这才看清楚,暗卫手中攥着的是已经打开的暗符。那只暗符现在被按下机关,内里空空荡荡一-刚刚阿七咽下的就是其中的毒物。
原来这东西此前一直被他贴身存放着吗?她记得被带来之前下人是对阿七有搜身的,但这东西还是被他设法留在了身上。里面封存的可是暗卫的最后武器,见血封喉的毒药。所以这才是他来见主人之前,留给自己的最后一条退路。来之前就已经有这样的想法了吗,这么刚烈。宁愿死都不愿意献身。用死来反抗这种方式,也显得……卑弱而可怜。伤害你的人怎会在乎你的生死呢。
这时候,阿七眼睛上蒙着的布条已经被完全浸透、打湿了。元鹿记得刚见面的时候他不是这么爱哭的来着,什么时候变得眼泪这么多了?明明第一次见面伤重到快要死掉都没掉一滴眼泪,彷佛一个没有感情的冷脸酷哥。这么一回想,发现从初遇阿七到现在,好像已经收集了不少他的眼泪啊。元鹿伸出手,慢慢揭下了蒙在阿七双目上的布条。如同当初她揭下他的面具。
一样顺利而没有任何阻碍。
阿七没有动作,好像失去了反抗的意识。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认出我的?”
元鹿看着他问道。
布条下,阿七露出一张怔然的、麻木的脸庞。如同物件一样被人使用的人生有什么意义?这样的人生真的是他想要的吗?这个问题是元鹿带给他的,在无数个清月高悬的夜里,无数个日光煌煌的午后,无数个并肩的瞬间,他的心为了新的理由跳动。她让一个暗卫开始思考这种问题,无异于将一滩泥藻带到了干燥温暖的阳光下,重塑人形。
但现在,阿七宁愿自己从未思考、从未活过。他想回到无知无觉的时刻,做一个物件,一把没有心的刀刃,可已经做不到了。
剧烈的痛苦和悲哀化作新的泪水滚落,如同被过于暴烈的日光直射到眼睛,阿七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流泪。暗卫看着元鹿微笑的脸,张开口,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哀鸣。
他算什么?那些爱恋与微笑、温存与爱抚不过是虚伪的诱饵,她的笑容不过是嘲笑。他的忍耐与决心、权衡和挣扎算什么?下酒的佐料,还是与他人的设资?他何德何能,让主人花费这么多时间,只为要弄一个低贱的暗卫?他真的,真的差一点就真的相信,他可以触碰到光了。檀彻又一次看着身旁的天子,她正专心致志地走在行道边沿凸起的部分,即便是都城建康也不能做到周道如砥,依旧有坑洼的土窝和马车滚过的车辙。当贵人骑着马经过时会激起飞扬的尘土,变成建康空气中淡淡陈旧浮尘味的来源。刘元鹿对衣食有时候很挑剔,又有时候会在一些常人以为她会挑剔的地方自得其乐。做师生的那一年檀彻和元鹿一起步行上山,拜城外山寺。山路青苔驶杂,旧砖碎瓦,她只走灰色的旧砖,最后停在了灰砖尽头不肯移动。檀彻无语到极,又无可奈何,僵持不下,最后还是回来把元鹿背了上去。寒山颇陡,直到了山路尽头,檀彻已经汗湿衣领,毫无形象可言。元鹿一直在他背后一言不发,直到被放下的时候脸色阴沉,看起来很不高兴。直到进寺前,她才说是因为上山的台阶是单数而非双数,就是仅为这个理由。檀彻看着刘元鹿的面色,年轻的瑞王身体不好,脾性古怪,在朝中嘉声寥寥,外人看起来不好接近。实则相处久了才能知道,她确实不如不接近,做刘元鹿身边的人只会被折腾得更厉害。
但不知为什么,檀彻总会被她说服,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