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的消息更多,因为主人是掌控全局的人。
这位神秘的元府主人似乎身子不好,却行事狠辣随性,不近人情,树敌无数,要杀的目标一个比一个骇人,不是世家名流,就是高官显贵。阿七这次就是因为没能杀了该杀的人。
办事不利、久在外未归一-种种失职累计,阿七先去戒堂领了十鞭,带着背上淋漓的血痕才去向主人请罪。
元鹿坐在帘子后看着他。
反差好大。
明明几个时辰前,眼前这个人还在她面前,隔着一道窗,睁着水润润黑漆漆的眼睛,像只萨摩耶一样看着玩家。浑身放松,让看虎牙就看虎牙,身上的伤口也被养得愈合。
现在就又被撕扯得破破烂烂,戴着面具,冷硬肃然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等着一帘之后的主人责罚。
完全让人想不到,揭开面具,其实会是一张那么稚气未脱的娃娃脸。元鹿将手肘搁在轮椅扶手上,撑着下巴想,如果现在她出声,让他笑一下,会怎么样呢?
是会震惊、愤怒,还是失落之后归于平静?不太够。还不是时候。
主人沉默得越久,阿七背上的汗意就越明显。沉默是一种高位的权力。只有下位者才需要不停解释自己,所以主人可以任意地保持沉默,不对阿七的请罪作出任何话语。她或许在思考如何惩罚他,又或者惩罚已经开始了。阿七不敢抬头。他眼前只有光滑名贵的石砖。说来可笑,在这堂中,或许最不值钱的就是跪着的阿七。白纱轻荡,帘中人招了招手。片刻后一个侍女面无表情地从内走出,道:“暗卫一,主人要问你三个问题。”
“其一,你办事不利,能力不足,可还堪当此位?”“其二,你养伤在外,明明活着却不复命,可是有心叛逃?”“其三一一你与那豆腐坊的柳娘子是什么关系?”阿七脑海中"翁”地一声,重重将头磕了下去。主人还是注意到柳鹿了!
都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若非他没有快速养好伤、若非他一时贪恋没有及时离开……此刻的阿七已经无暇细思元鹿是如何发现他养伤的位置了,已成既定事实的问题被他抛在脑后。主人手下众多,或许能发现也不稀奇。他现在全心全意地、正被恐惧淹没。
黑暗中围着自己打转的香气、被撑开的拳头和放下的瓜子、包扎时在一旁投来的好奇目光、那个雨声和阳光夹杂的磨坊后院……在阿七良好的记忆里,那些短暂而纤毫毕现的一切此刻都化作了苦涩的逝水,一波一波推着他身体的浪潮。
他以头触地,不敢一动。
阿七拥有的太少了。他可以很快地屈服和跪下去,但这一次恳求,不是为了自己。
“暗一失职,不堪配位。暗一知罪,求主人责罚。"他咬牙道。暗卫甚至不敢提别人的名字。
安静的空气如万斤高山压在阿七弯折的脊背上。他长得很高大,但这么跪着的时候,看起来又很小。片刻后,侍女再次掀起白帘。一道令牌被扔在了阿七面前。他的心像吞下了一枚铁片。那是他们接取任务的令牌,阿七真的害怕上面会写上柳鹿的名字。
阿七伸出手,将它翻过来。
一一是“刑“字。
太好了。
“一,你的暗符呢?”
在受刑之前,负责给他行刑的人搜身时奇怪道。阿七面无表情,过了须臾,抬起眼皮望着那人,无声地催促。行刑者自然以为阿七有别的密藏之处,悻悻退后一步,不再多问。阿七却很好地掩盖着心底的骇浪。
暗符…是他们的身份证明,也是万不得已的最后一道措施。里面藏着见血封喉的剧毒。
他一直放在心口一一怎么会不见?
能近身的人也只有.……
阿七眼前浮现出一张略带病容的、洒在阳光下的笑脸。鞭子破空声响起。
阿七吃痛却一声不吭,他回想起和元鹿相处的种种细节。她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