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声音发沉。
“凡人在你们眼中是蝼蚁,乐意时就庇护,需自保时便随意碾碎其所有么?″
迎着他的目光,楚荼蘼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少州主,你不够狠心。”
“幼稚之人永远无法成事。等你真的明了事理,再来质疑我的决策吧。”楚烛明冷笑起来:“质疑州主?我哪里敢?”他从地上缓缓站起,长戟鬼神怒立回手中。“我现在就卸任了这劳什子少州主,去杀了宋重。”楚烛明盯着他的母亲,血丝爬满眼底,
“不要你担责,杀了他后,我自会去本宗请罪。”“就算他们要杀了我也无妨,你无需来救。”“愚蠢!"楚荼蘼倏然站起来,她严厉地回视楚烛明,沉声下令,“赵驰风,把他拖下去,关进最深处的地牢!三月之内,不得踏出一步!”楚烛明的父亲,青州将军赵驰风从侧方走了出来,行礼应是。他未看楚烛明一眼,灵压就将楚烛明按着再度跪下去。双膝被瞬间磕出血,楚烛明眼中的愤怒和恨意再也止不住,顷刻便如大火燎原。
不明事理?
十岁时,他打了从楚家本家来的长老,他们便说他不明事理,受世家庇护却不知好歹,罚他在雪地里跪了一整夜。
于是他漫长的叛逆期便开始了。
他一文不带地出了门,四处结交朋友,在青州的大街小巷流窜,就是不回家。
他对青州百姓说,父母不要他了,可把他当个孤儿。他不要什么世家庇护,凭自己的力气吃饭,从帮人喂猪到为人作镖,什么活都不挑,修炼用的灵石丹药他也自己挣,钻研各种奇怪的偏门功法,从炼气一路突破到金丹。
正是因为在凡人中野蛮长大的经历,让他从不觉得自己和他们有什么不同。他爱着青州的百姓,爱他们递给他小食的笑脸,爱他们骂他顽劣时真切的关怀。
他交了数不清的朋友,知己也有二三,闲时纵马过街,高兴时便对饮至天明。
他们不叫他楚家公子,不叫他州主儿子,不叫他圣女后代。更不叫他道长。
只是叫他,烛明。
“烛明,来为我们点灯,好吗?"无数人这样笑着唤过他。这便是他的火灵根在凡尘中最大的用处。
后来他去天行宗本宗修习,发誓要令所有人仰望。他要在回青州那日,得到父母的认可与道歉。可当他领着天行宗吏司的任命回来,面对的,仍是不会平视他的母亲和只遵从于母亲的话的父亲。
他是他们的孩子。
在他们的眼里便永远是孩子。
哪怕有再多不甘,一番快要把州主府拆掉的死斗后,被打的满身是伤的楚烛明还是被赵驰风拖了下去。
同是化神期亦有区别,赵驰风已是化神期圆满,离飞升只差一步,而楚烛明仅为化神初阶。
到了最后一境,哪怕一阶都会让修士实力相差甚远。漆黑的地牢伸手不见五指,封死的墙壁里除了楚烛明,谁也不在。锁灵链锁住了他的筋脉,让他无法动用灵力,便也无法为自己点灯。黑房子,是严厉的惩戒工具。
一般人被关在这种地方几日便会崩溃,而楚荼蘼竟要关他三个月。死寂的黑暗之中,楚烛明被愤怒吞没。
…他们真的把他当自己的孩子么?
而随着时光流逝,愤怒也被痛苦蚕食殆尽。漆黑、寒冷……被束缚着无法动弹,对所爱之物的消逝无能为力,无可奈何。
青州。
他的家,青州。
被锁住的灵力挣扎着嘶吼,最终割开了他的筋脉。漆黑的地狱之中,楚烛明开始进阶了。
十日后。
楚烛明冲开了赵驰风给他捆的锁灵链,打碎了地牢,往宋重布下的阵眼直冲而去。
他赶在父母来阻止他之前杀了宋重。
披着满身脏污血色,他握着长戟往青州外飞,飞越了看了十九年的城楼,飞离了青州,然后在青州东边的北海被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