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起来活动筋骨。”
卫风愤愤一一内院还有个睡大觉的怎么不说?!走到外院的马厩,他没理会凑过来贴脸的盗骊,抓起一筐草塞进食槽。高见琮出来牵马上朝时,盗骊很不满地打了个响鼻。他策马前往未央宫,走到青霄门外,有个皂衣内侍站在门内等他。大梁以玄为尊,皂褶儿长袍只有帝后身边服侍的人才能穿,高见琮立刻驻马,那内侍上前,并不多话,只是递给他一页纸。高见琮星目微眯,眸光乍然一厉:“我让母后盯着的人有消息了?”“皇后娘娘知道殿下要上朝,特命奴婢在此等候。“内侍站在宫门的阴影里,拱手说,“事情紧急,恐怕等不到下朝,请殿下早做定夺,奴婢好去回话。”说话的时候,高见琮已经快速看完,他把纸揣进袖中,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冷然:“告诉母后,让卫风去把人拦下来,带到南市的铁匠铺去。”大
高见珀这日没有上朝。
皇帝才处置了二皇子和谢夫人,虽不曾在明面上申饬他,天子手眼通天,怎能猜不到是谁在背后设局?
泰山之行积怒犹在,王漱肚子里更有个树大招风的龙子,这时候,他不好到皇帝面前晃悠,免得让皇帝想起旧事,一个不高兴找他秋后算起账。他今日换了一身轻便软袍,孤身一人,重游法门寺。法门寺的方丈妙藏大师今已耄耋,曾随其师法显和尚西行,受大乘佛法教化,如今深居法门寺后山清修,不理俗物,不见红尘,只年年为长安诸寺弟子讲经时才肯露面。
高见琦能得见这位大师,全托赖世子的关系,愍文太子尚在时便推崇佛法,常到法门寺听妙藏大师讲经,甚至为此让他被父皇所不喜。愍文太子去后,每每高楹前来敬香,他必同行,一来二去才有了佛前叩问的机会。通报了名讳,妙藏大师将他请进禅房。
这房间与前院僧值和住持的居处相比颇为简陋,只有一张木床,一条案几,一只熏炉,再就是满屋整齐摆放的经卷。妙藏点上一炷檀香,枯槁嶙峋的手指拎着一只木杯,慢慢斟茶。高见琦盯着茶水看了片刻,开门见山道:“妙藏师父,我此来,是想请禅师为我解惑。”
妙藏一手提壶,并不抬头:“殿下的缘法在自己,何须我解?”“缘法在我……"高见瑜一向目的清晰的眼中,难得浮现出一丝茫然,“禅师,人死后真的会入轮回吗?真的会有前生后世吗?”“三世因果,六道轮回,自然有前生后世。”“那禅师能看一看我的前世吗?”
高见琦几乎是拍案而起,素来谨小慎微说一句话都要想三遍的人,此刻全然顾不得礼仪,双手撑在案侧,身体前倾,声线颤抖着询问,连妙藏刚递过来的茶水都碰洒了些许。
面对这样无礼的举动,妙藏并未作色,只双手合十,低声念一句阿弥陀佛:“欲知前生事,今生受者是。”
高见琦将这句话默念了两边,陡然坐下去,喃喃地低下头。“老僧这地檀香不错,殿下小憩片刻吧。”妙藏指了指身后木床。
小憩。入梦。
高见珀似有所觉,朝木床看去,那床板是用竹木制成,上面没铺褥子,只有一条薄被盖在光秃秃的床板上。
不知为何,这苦行僧用的破床,对他竞有着致命的吸引力。高见琦不自觉走过去。
躺在微凉的竹床上,在一片如烟岚缭绕的香雾中,他又一次看见了王濯。她依旧坐在悠长回廊的尽头,倚着阑干,素色裙摆如梨花堆叠满地。这一次他看得格外清楚,那是他的府邸,与如今的兰陵郡王府别无二致,亭台楼阁都一一相对,只是少了许多王漱嫁过来时添置的金石之物。一一素净皎白的人,素简无华的院,浑若天成,仿佛她就该在那里。他看见“高见瑜”走过去,在她身后站定。“你这是做什么?“他打量着王濯身上的衣裙,“李氏三年丧期已出,你为谁戴孝?″
王濯没有回头,只留给他一个雪白侧颊,声音低低的:“刚嫁进王府那年,太庙告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