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这件事情,如果因为夕乌的祸事而提前将“备用粮”提至禁阵,再在固定的时间将其中的能量转移,太说得过去了。只不过袁家貌似并没有将这个毁天灭地的事情告诉它的合作伙伴。阿芎只在和别枝视线相交的时候停了一下,随后脚步不断从她的身边擦过,鼻间“嗯”了一声,边往洞中走边说道:“最后留在那里的只有一个人……”“钟声。”
她的话还没说完,别枝就已经提前将结果说了出来。她其实在问阿芎之前心里就已经有了数,因为她在阿芎救的那百余“夕乌”人中一一瞧过去,从头至尾就没见过钟声的人。
别枝想了想也觉得自己想要从那群狼狈的族人中看见钟声的想法有点搞笑,他可是脑门穿过一根钢签都没有死的人,怎么会轻易地被巫术操纵?而且他从小到大被折辱那么多年,又何尝不恨族人,说不定现在的一切就是他操纵的呢她其实不在意自己能不能回到“夕乌"那个神明为谎的家,不在意自己最后死的地方是否生前留恋,她只是想再次从阿芎这里确认一下,钟声的狠心。别枝轻笑了一声,沉重的声音从口中缓缓溢出来:“他……不,是他,真的恨极了我们,连我们回家的资格都一并剥夺了。”洞中的地方并不算大,但好在暗洞不少,像是兔子洞一般,倒也能勉强塞下那么多人。
阿芎本来都已经迈进洞中看到不远处的火堆以及周边坐着还清醒着的熟人了,听到别枝的话还是顿在了原地,淡淡地开口说道:“你一直都知道他不是人?”
这句虽是问话,但是其中的肯定意味太过充足。其实从别枝第一次提到“最初的神明"以及对钟声的态度时,阿芎就对此有了推断,所以她后来劝别枝来参加喜丧时也是以钟声作饵。
一句话点到了关键上,别枝的目光慢慢地变得飘渺起来,她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洞中也只有阿芎能够清楚地听到。她藏了这个秘密很久,不是怕钟声会对她威胁什么,而是怕族人会对钟声做什么。别枝第一次对一个完全陌生的外乡人透露,那种感觉像是在死前给自己留下点什么。“我看到了……不过现在觉得,他很有可能是故意让我看到的,让我对他抱有希望,最后再从希望上瓦解我。”
阿芎很想说钟声也许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但是她看到别枝有些怀念的神情,将话堵了回去。
她说不说在此刻都显得没有必要,因为别枝是比她还要了解钟声的人,她不是看不出来,只是不想认罢了。
“很简单,我小时候也跟着同伴骂过他不止一次怪物,甚至捣乱的时候还约好在他的屋子前扔死老鼠,很多过分的事情我都做过。后来在雅歌山,他救了我一命,我并没有因此改变对他的态度,只是来山脚下的竹屋次数多了,同伴便开始排挤我,说我站了钟声那边。”
“我气不过,便顺着他们说的,真的就从此引钟声为朋友,其实我一直知道那不是气话……夕乌'贫穷,书没有几本,但是钟声那里不少,我在他那里也学了不少东西,更难得的是开始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别枝低下头看向自己粗糙的手指,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夕乌'信巫却无巫,有教无学。他们觉得,人这一辈子便也生在大山、烂在泥里,学那么多做仁么呢?我们信奉的影巫连实体都没有,自我认知也不必过多。结影节祭祀本就是影巫淫祀,原本只需要起舞,令影子看起来仿佛在交合即可,后来不知哪代族长改了规定,总会选外乡人。”
“书却不一样,别枝的名字是我自己取的,他们都嘲笑我酸的像山脚那只怪物,父母兄长讽刺我一个即将嫁人的女孩,要那么多自我意识做什么?最后婆家使唤你的时候连个名字都读的拗口,便换着法子将我扔到麦田里、各种活计中。”
“我找钟声的时间不定,他对我也没那么多防备,有一次他午睡时我蹑手蹑脚进去,便看见了他的真身,一口很漂亮很漂亮的钟,我遍读那里的书却不能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