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一怔,随后便若无其事地继续连饮了几杯茶才开口回道:“夕乌特有的格雅嫩叶泡出来的茶,闻着清香却苦味儿连绵,非寻常人能接受,如何?”“很少饮茶,恕难作评。"阿芎刚刚只抿了一口便不再饮了,钟声听到茶杯的声音也并未再给她倒。
钟声“哦"了一声,语调上扬似乎没有意料到阿芎竟是这个回复,没什么语气地说道:“虽不曾见模样,但我这双耳朵告诉我,你必定来路不凡,既是富家子弟,为何少饮茶?”
千年前经逢乱世满目疮痍,别说苦茶,连口干净的水源都很难寻找,大多飘着尸体染着血味儿发腥发臭,只不过云中相比乱世算是一方净土,她小时候也没有过过那么疾苦的日子。
阿芎并不想将如今慌张的时间用来和他讨论茶的事情,绕开他的话题直勾勾地问道:“不知钟先生可曾听闻过一事?”“千年前于夕乌有一国名应,立国之时应国先祖曾寻本地极有名的工匠用战时积攒的青铜打造了一套编钟,置于城中可保应国百姓安康。这套青铜编钟的个数不为人知,但一直被视作国宝传至应国末代。”“尽管应国兵力羸弱,有灭国之险。然应国竞可以少胜多进而反哺自己,这样的战役不再少数,应国又以此绵延了几代。立于城中的编钟却一个接连一个破碎,百姓认为那是国宝在保佑他们的安康,便将碎掉的青铜片收录起来,立供奉。”
“应国国君仗着编钟还有几个未曾破碎,一代比一代昏庸,最后亡于外强中虚,编钟上残余的几枚下落不明。后人考据时从残本窥得编钟图样惊于工匠的设计,编钟之中各不相同才能击打出顺耳的音色,然而应国编钟竞对对相似,尤以一对大小适中、花纹诡异奇特的甬钟为其首,但碍于不曾见过实物,便也不了了之。”
“姑娘这个故事未曾听闻,倒是讲得比夕乌的话本强上许多。“钟声听到这个故事时从头到尾表情未曾变过,气息都没有紊乱一丝,像是真的从不知晓这些东西。
“不过夕乌之地确实不曾流传过什么钟……俑钟难道是以陶俑击钟吗?”他说完似乎觉得自己意会错了,面上带了些羞赧,为自己解释了一番道:“抱歉,令姑娘见笑了,实在是夕乌少与外人相通,其中教识并不像外人那般广阔。”
“无事,甬钟因钟上有甬柱而名,其余的我也是道听途说。"阿芎的目光从他的脸上下移,试图寻找他上次救人时捏着的铜铃。“不知钟先生那个铜铃是否也是青铜材质?”钟声并没有料到她来此竞是为了铜铃,怔了一下从怀里仔细取出道:“鄙人生来幸得一铃,可惜缘薄,能窥天光时并未习得多少,而后眼瞎人盲,自然也瞧不出什么青铜,姑娘若好奇便一观。”
阿芎接过钟声递过来的铜铃仔细打量,还真是青铜材质。铜铃古朴异常对的上跟了钟声许久,上面坑坑洼洼得约莫是曾经不少次跌落地上砸出来的,暗处刻的花纹因为形体受损也看不清切。
她问不出来任何东西,又想到如今夕乌的情形,不免心下有些着急,直言道:“你真不知道?”
“知道什么?"闭着双眼的钟声没有听懂她的意思,因为疑惑不自觉地抬起头,他微微蹙眉,眉目间的疑惑不言而喻。“姑娘的意思是,这铜铃乃是青铜所制?还是有什么别的隐喻?”阿芎的手中捏着铜铃,一言不发地盯着钟声瞧了好久,目光甚至快要在他的脸上灼出一个洞来。
钟声虽然看不见,但是阿芎的视线太过炽烈令人忽视不得,他不懂自己又因何被这位外来的姑娘盯上,于是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问道:“我的脸上是有什么吗?”
从刚刚交流到现在,钟声的表情都太过自然,自然到阿芎甚至有一丝动摇,觉得自己之前的怀疑都被打破,可手中沉甸甸的铜铃却像一条线索般仅仅地牵连着他的秘密。
既然他真的不知道,或许装得过于高级,阿芎都懒得再追究,这毕竟只是夕乌的事,不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