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梳头，抬眼看见她的妆容化得极好，小芸还问了她几句，她也顺嘴回答，与小芸交流起来，气氛竟然诡异的融治温馨，小芸也不自觉露出活泼的笑容。
“没想到你们行走江湖还得会这些。”
小芸一边感叹道，一边将她的最后一缕头发给盘上去。看着妆发齐全的阎刹，小芸脸上的笑落了下去，心里的不舍一点一点放大，严公子其实是个很好的人，此番一去不知结果如何，河神那样强大，甚至可以操控天地异象，压根不是会几个小法术的方士可以抵御的。小芸问自己，她真的忍心送一个无辜的人替自己去死吗？想到这里，小芸的眼泪疯狂向外涌出，她用手去接自己的眼泪，以免打湿阎刹的头发与嫁衣，可是眼泪太多了，还是漏过指缝向下掉。“对不起，对不起。"小芸不停道歉。
阎刹站起身，轻轻了拍小芸的头，“没事，错不在你。”说罢她便拿起盖头自己盖在了头上，提步向外走。小芸拉住她的手，刚张了张口就被她捂住嘴按在了门后，门被外面的人打开，几个离开的婶子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往里张望了下，看见新娘已经盖好了盖头站在门口，才没有进门。
“新娘都准备好啦，我们还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呢。”“既然都准备好了，那便走吧。”
阎刹点点头，准备随她们走，小芸一冲动就要从门后出来，阎刹连忙伸手按住。
小芸感觉她仿佛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只见她转头掀起一半盖头，用嘴型轻轻吐出两个字：“没事。”
恰如此刻阎刹站在酒楼门口，朝二楼的小芸悄悄掀起盖头，无声地说了句：“没事。”
小芸捂住嘴，隐在黑暗中透过窗户的缝隙望着她，已经哭肿的眼睛里又流下泪水。
在村头的宗祠中办完仪式后，便一路穿过村中到酒楼门口举行离家仪式，有人往阎刹的手中递了把筷子，要她往地上扔，名曰"离家筷”，意为“离家快"，成捆的筷子落在地上分崩离析，发出清脆的响动，老板紧紧抓住妻子的手，不忍心看。
而从清水酒楼到村尾的这段路，需要阎刹倒着走，她不懂此举何意，一旁的小芸母亲却哭成了泪人，想冲过来将她扶正，却被人拦住。“拦住她，出村的这段路只能倒着走，不走回头路的规矩不能坏！”村长话语间含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阎刹这才彻底明白，不管新娘回不回得来，村里都没想过让人回来。街上的路不大平整，夜里光线昏暗，走起来十分费劲，而新娘还需要盖着盖头倒着走，更是艰难。
村长一行人都走得缓慢，试图配合新娘的步调，哪知阎刹并非一般人，倒着走也健步如飞，一群人小跑着才赶得上。出了村尾，便不需要再走，而是上轿子，被人抬着送到河边。此时距离卯时还有三刻，离日出的时间更是差得远，天却下起了浙淅沥沥的细雨，雨水落在地上，依稀要聚成什么图画，只是夜色深重，不仔细看，看不真切。
村长抬首望了望天，又低头看了看脚下越来越清晰的图案，眉心蹙得更深，村长一脚踩碎地上的图案，抬手吩咐抬轿的人：“吉时已到，出发。”花轿被抬起来摇摇晃晃地向河边走，即便知道里头的不是自己女儿，小芸母亲还是忍不住追了上去。
几个婶子拦住她，往她手里递了盆水，“就送到这里吧，不要再追了，将这水泼出去，便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早日断了念想也好。”小芸母亲端着水，却摇摇头不肯泼。
乡亲们都跟在队伍后方，再事不关己此刻也颇为动容，小雅更是靠在丈夫的怀里哭得悲恸不已。
众人都在村尾停下脚步，送花轿到河边的，只有抬轿子的四个壮年。清水村离清水河很近，不到一刻钟的功夫，轿子便停了下来。花轿的帘子被掀开，伴随着两道叩响，百里渔的声音传来，“小芸，到了。”
“地面湿滑，小心些。”
百里渔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