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首先从怀里拿出一只香囊。他拿香囊的姿势很郑重,就好像是一件无价的艺术品。不过那香囊的做工……盼盼视线落上去,暗“呃”了一声。
紫金猿咧嘴笑道:“绣得好吧?这是我闺女给我绣的呢!”
他出门前,他闺女拿了个香囊给他。他也是“呃”了一声。他闺女道:“丑?丑你也得用着!这可是我做的第一件针线活呢。不带嫌弃的!”
于是紫金猿就如珍似宝的带在身边了。他也知道这玩艺没有店里卖的好……但那些都是专业绣女绣的嘛!就家常绣品来说,他觉得,他闺女绣的已经是最好的了、少有能匹敌的了!
盼盼见紫金猿这女儿奴,伤感自己的父亲拿她当棵草,怔了下神,又想着跟了大头领就有盼头了,又振奋起来。
紫金猿将香囊打开,露出里面一根簪,牡丹吐艳、做工细腻,生是好东西,可惜有一片牡丹瓣脱落了。紫金猿道:“若非这花瓣脱落了,现在我想拿给你们看,一时都拿不出来呢!”
他从头说起:原来前几年,他曾被人打到重伤、有家回不得、身上又没钱,只能在破庙中躲敌人跟养病。忽然有一天,他看到林子里蹿出几只肥大的猴子,合力抬着一把金色的宝剑,从庙前走过去。
紫金猿当时惊愕万分,不信人间有此奇事,总当自己老眼昏花。他揉了揉眼睛,往外定睛再看。那些猴子也发现了他的存在,把宝剑一丢,就逃跑了。
紫金猿把宝剑拣起来看,当是某人的殉葬之物罢!金子是纯金的,但是没有开锋,完全不能对敌,就只是值钱而已。
他是老江湖了,知道有此奇事,必有风险,忙把金剑丢下,可惜已经晚了。
有个红脸膛的人从林中踱出。紫金猿一听他的动静,就知不是自己能够招架。他愣在那里。红脸膛的人似缓实快,已经到了他的面前,走到金剑前面,问:“你可知道这是金子的?”
听他的口气,把紫金猿当成了个村夫、甚至是个蠢才。
紫金猿猛然明白了:自己衣裳破烂,也没有展露功夫试图逃跑什么的,红脸膛就把他当成普通乞丐了!正常乞丐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做什么?所以红脸膛当他是脑子有问题的流浪汉!
红脸膛一定见到了他把金剑丢下的举动,所以问他知不知道这是金子的。紫金猿灵机一动,道:“哦,金子!”
红脸膛道:“金子很值钱,你怎么不要?”
紫金猿想着:“我若要它,只怕命已没了。”一边继续装傻充怔道:“不能吃。”
红脸膛听了大笑,点点地上的金剑:“拿起来。”
紫金猿只能听命去拣。那红脸膛看看他的手,忽然“噫”一声,道:“伸出来。”紫金猿不敢伸,红脸膛就自己把他手抬起来看了看、嗅了嗅,走进破庙中,看见供的关公像,“哦”了一声道:“你擦的?”
原来紫金猿看里面供的是武圣像,就出手擦拭。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正因为他病了这许久,他身上的江湖气都褪去了,手上倒是沾了铜锈味,所以红脸膛才被他瞒过,倒是赞赏有加:“你一个三餐无着的要饭的,不去要饭,竟然擦武圣像,可是宿慧么?”
于是给了他一点钱,又劝他道:“这里你不要住了,我一个侄女要过来了。若见到你,需将你做花泥的。”
紫金猿当时还听不懂。但红脸膛话音刚落,就抬起头,朝风中嗅了嗅道:“呀,她来了!”望向紫金猿,充满同情,喃喃道:“你又不会武功,怎能逃得脱?被她收去,学艺是用不着你的,无非做泥料般了。”
紫金猿虽然还是听不懂,但是福至心灵,双膝跪倒,朝着红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