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廊外脚步声起。
连翘答应着推开槅扇。
跟在她身后的青裳宫娥们鱼贯入内。
捧来洗漱用的青盐,锦帕,铜盆等物。
容隐起身后,江萤便也趿鞋起身。
待他们洗漱更衣,再用完早膳后,支摘窗外的天光已然彻亮。
容隐却并未离开。
他将宫娥遣退,与她核对起明日归宁的行程。
“辰时二刻起身,巳时前至江府门前,按江府里的筹备行宴用膳,至申时前后离府返回东宫。”
江萤坐在他旁侧细细地听着。
稍顷还是迟疑着道:“清晨时的时辰会不会太赶了些?”
即便是她能提前起来梳妆洗漱,可光是马车从东宫到江府门前的路程,两刻钟便未必能够赶到。
这时辰似乎也定得太紧了些。
稍有差池,便会误了吉时。
容隐微停,复又道:“孤会令人备快马。不会误了时辰。”
他翻过这页宣纸,继续往后整理:“带回江府的礼物分别是,玉如意四柄,龙凤呈祥珐琅盘十二对,鱼牙绸……”
他皱了皱眉:“鱼牙绸虽是贡缎,但毕竟非中原所出,是次选。”
他提笔划去:“改为宫中的织金锦。”
江萤微感讶然。
她道:“殿下等等。”
她说着忙站起身来,从旁侧的立柜里翻出账册。
略翻过几页后,她忐忑提醒道:“殿下,年前的时候织金锦消耗甚巨,如今库房里的数量恐怕有些不足。”
这是她昨日整理账册到时候留意到的。
容隐笔势微顿。
顷刻重新提笔,将适才写下的那行划去:“抱歉。”
他道:“孤未曾留意。”
东宫库房内的物件繁多。
记错其中一两件,自然是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但江萤隐隐觉得,容隐的神色却似因此凝重了些。
再落笔的时候,便要慎重许多。
两刻钟后,礼单理完,未再出什么错漏。
容隐亦自长案后起身。
他将整理好的礼单递给江萤:“明日便是归宁,今夜你早些歇息。”
江萤双手接过。
她听出容隐的弦外之音:“殿下今日是宿在寝殿吗?”
容隐自己的寝殿。
容隐并未给出准确的答案。
他仅是道:“明日辰时,孤会来寝殿寻你。”
容隐素来是言出法随。
因此当日的黄昏,江萤得到容隐不来的消息后,也并未有太多的诧异。
她在寝殿内唤来繁缕姑姑,和她继续学着打理中馈的事。
途中核对账本的时候,她不免想起清晨时的事。
“殿下仅是记错织金锦一事,神色便如此凝重。”她翻着手里的账册,看着宣纸上她几日前写错的数行,有些
后怕地道:“若是知道我前几日与姑姑学的时候写错这许多,也不知会不会因此恼怒。”
她原是信口提起,但繁缕却低讶出声:“殿下记错了织金锦?”
繁缕曾是宫里的姑姑,到东宫里也有些年头。
极少有事能让她流露出讶然的神情。
江萤停住翻阅账本的手。
她试着询问:“是什么非常要紧的事情吗?”
“倒也不是。”繁缕低头,将理好的账本递给她,略忖了忖,还是答道:“只是殿下行事稳妥,极少会出这样的错漏。”
在繁缕的语声落下时。
容隐回到数日未去的祠堂。
朱红的殿门紧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