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宴臣有些慌乱地移开了视线,嗓子咽了又咽,“……有虫子。”
他说着,视线微微回转,余光中只见叶梦梦蹭了蹭耳朵,眉眼皱着,鼻腔浅浅哼了一声:“可恶,它一定是觊觎我的美貌!”
孟宴臣:……
怔了怔,他觉得有点好笑,下意识地勾了勾唇,一抹笑意随即融进了眼底,“我不喜欢这幅画,再带我看看别的吧。”
两人又转了一圈,兜兜转转,最后还是来到了命定的那幅《青梅竹马》前。
上辈子叶子是怎么说的来着,“表面上看着美好,实际上却是心中的遗憾。……树上的青梅果子,味道酸涩,竹马绕青梅,他们大概率是错过了彼此吧。”
童年的欢乐被她解读成了一个悲伤的故事,他本来看着画还挺开心的,想的是小时候和许沁在一起时的美好,结果她一解读,却说中了隐藏在这份美好之下、他自己都没来得及注意的遗憾。
结果青禾美术馆痛失八万,他没买。
而今,他一开始就是不想买的。但正如叶梦梦所说,他不刺探她一下就浑身难受,已知,和原来的叶子讨论《青梅竹马》这幅画是上辈子的事,在今生这个时间点并没有发生。
所以——
“你觉得这幅怎么样?”他留心观察她的表情,可叶梦梦不知为何,摆出了一副像是一言难尽的表情。
“怎么,你觉得这幅也不好?”
叶梦梦立刻用力摇头:“没有,好看!比《机械舞》色彩明亮丰富,画面热闹温情。孟先生,您要买吗?”
孟宴臣眨了眨眼,不,他没想买的。
他正要说,却看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微微凑了过来,是叶梦梦倾着上半身向他靠近了一些。
她用手遮着嘴,小小声说着:“能记我名下吗?有提成的。”
孟宴臣静静凝视着她,眼睛阖了一下、又一下。
这股激荡在胸中的情绪是无奈呢,还是无奈呢?
半晌,他失笑,“……你当我是摇钱树吗?”
哪料叶梦却梦仰起头,一本正经,“哪有,我明明将您奉为财神爷!”脸上的表情认真极了。
孟宴臣从容点头,像是放弃了,“那你再推荐推荐吧,这幅我也不喜欢。”
“好的孟先生!”叶梦梦顷刻间笑成一朵明艳的花,身子一侧,恭恭敬敬地让出路来,“您这边请!”
于是,孟宴臣被带着来到另一个展区。
打眼一看,这里挂着的画都很明亮,色彩鲜艳丰富不说,画面也十分漂亮。
他挑眉,“你喜欢这种?”
叶梦梦点头,声音十分开朗,“是啊,我喜欢大片铺叠的明亮色彩,和漂亮又生机勃勃的画面。”
“像什么春天万物复苏,夏日阳光沙滩,秋天硕果累累,冬季雪落红梅……画好看,人看了心情也会好;相反,若是画常常看一些比较压抑讽刺的画,看多了人也会受到影响的。您觉得呢,孟先生?”
孟宴臣表示沉默,他的视线从一幅幅画上扫过,看到了明媚的阳光、澄净的天空、争艳的花圃、欢笑的人群,亦或是皎洁的月光、闪烁的群星,壮丽的山河、神秘的海底……
他以前很少会为这些显而易见的美丽而驻足,因为他的目光总是会不自觉地去追逐悲春伤秋。
视线转了一圈,最后落到了叶梦梦白净的脸上,大大的眼睛清澈灵动,正笑吟吟地看着他,“孟先生,心动了吗?”
孟宴臣一下子住了脚,心跳似乎错了半拍。
他说,没有。
然后,他就看到叶梦梦极快地撇了下嘴,转向挂画的眼神微微失落,于是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想歪了。
叶梦梦对钱的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