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工厂离市区里头开车也得走近二十分钟的路，一路过去，发现市里摆摊的人不少，不过大部分都是卖农产品的。
白菜萝卜土豆这些卖的人最多，都是农民家里自个儿储藏的，挑到市里卖，价钱也不贵。
集市里人挤人，吆喝声叫卖声不绝于耳，周齐看什么都新鲜，听到那头有人敲鼓，带着姜玉珠就扎进人堆里看热闹去了。
豫省有戏曲，冀北省这边也有曲艺。
这会那头敲鼓的节目就是鼓子快书。
小川不敢和她对视：“之前我故意往楼梯上泼水，希望妈摔倒…”
“有什么话你就说，咋还哭上了？”
他垂着头，“你告诉妈吧，我不敢自己和她说。”
“你想为你小军做点什么？想让他进城回到养父母身边？”
花五毛钱给小川买了一双，又给他买了一盒玻璃弹珠，顺便给自家孩子买了一堆不值什么钱的手工玩具。
据她所知，收养小川弟弟的几户人家条件都还可以。
怪不得他之前铺垫了一堆，她都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现在直接给她撂了个大的。
小川摇摇头：“那年把小军带走的叔叔阿姨把他送回乡下了，我们那天就没见到小军。”
“周叔叔昨他喜欢我，夸我懂事。”
你说他实诚，真心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可她身上因为他的话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dang、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一分两分，就当凑个热闹了…”
说实话，毕竟这几年都没和小川怎么相处过，姜馨玉和他其实没多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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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妈都做到这个地步了，这小子怎么还这么敏感？就是因为她妈怀孕了？因为小军被送去了乡下？
她不是小川这个当事人，无法和他感同身受。
她想看看这样说会逼这个早熟的少年说出什么样的话。
小川狠狠擤了一下鼻涕，“馨玉姐，我有个错误要向你承认。”
“那个阿姨又生下了弟弟。”
小川老老实实在旁边蹲着，手里也拿着一串糖葫芦。
她扭头看他：“他咋样了？”
小川摇了摇头，“我之前害怕，现在不怕了。”
她是故意刺激他的。
姜馨玉：“为什么送回乡下？”
鼓声把集市里的嘈杂声都盖过去了，没一会儿表演的场地就被围的水泄不通。
等了半晌没等到他说话，她疑惑看向他，“什么错？怎么不说了？”
她不知道这位少年现在心里有多纠结。
小川握紧拳头，鼻涕流到了嘴上，眼睛通红的看着她。
他还是不说话，红着眼别过了头去。
她扭头仔细打量起了他。
一会儿哭声就停了，她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他。
“姐，之前妈带我去找过小军。”
姜馨玉不再说话，吃着糖葫芦静静听着他哭。
小川：“阿姨说他在爷爷奶奶家，村里上着学，等上初中了再把他接回去，我帮不了他什么。”
摄于她锐利的眼神，他攥着手低着头说：“我亲妈以前大着肚子摔在冰上，滑倒了，弟弟没了。”
长出一口气，她严肃认真道：“以后坚决不能再做那样的事，如果妈在大着肚子的时候摔倒，很有可能一尸两命，所以你是从哪学来的？”
他知道说出来面临着什么，可周叔昨很喜欢他，妈一直觉得他懂事，或许她们会原谅他。
虽然每次寄回家东西也有他的，但那只是顺带的，要说有多少感情，那还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