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临川输完密码推门而入，无聊地扫了眼客厅沙发上挺直背的韩茉，莫名让萧临川联想到犯错的小狗，低垂着脑袋偶尔会用湿润的漆黑眼眸小心翼翼地抬头观察主人是否仍在生气。
萧衡和韩启坐在沙发另一头假装看着电视，沈愿坐在韩茉身侧翻着答题卡，终于在韩茉下巴快碰到锁骨时开口：“茉茉，我们请个老师来帮帮你好不好？”
韩茉抵触地摇头：“不用的，阿姨，我不喜欢学习。”
沈愿不知道如何接话，斟酌几秒后道：“是学校有老师针对你吗？还是什么原因？明明之前还，没有考过这么低的分数。”
萧临川把校服外套随手扔在跑步机上，走过去拽起咬着嘴不吭声的韩茉胳膊就要上楼，头也不回地冷笑：“怎么，我要出国读书不同意，韩茉不读书也不行？非得要别人按你的规划过完一生？你是控制狂吗？”
韩茉愣怔地随萧临川走上二楼停下，看见萧临川冷冽地垂下眼眸睨着客厅全貌，沈愿喃喃地重复了“控制狂”三个字，忍不住站起身，克制不住哽咽地激动不已道：“临川！你当时差点被人害死！我怎么可能放心留你在那！你一个十几的小姑娘，都没有成年！为什么一定要离开父母身边！”
沈愿不能接受，她九月怀胎生出来的女儿用这种带着恨意的语气说她是控制狂，几乎站不稳般跌坐在沙发上，紧跟着是萧衡怒气冲冲的声音：“萧临川！你给我下来！”
韩茉被这声怒喝吓得心头一颤，她慌里慌张地拉住瞪着楼下的萧临川三两步跑到自己房间，砰得关上门，对上萧临川平静的眼神，她也发觉自己有些草木皆兵，“我，我怕你爸打你......”
萧临川面色如常，只是深沉的呼吸声出卖了她愤怒地情绪，韩茉绞着手指，“临川，你别跟阿姨吵架了，她也是为你好，让我好好学习也是为我好，她没有做错什么的。”
“我不喜欢上学本来就是我的错，”韩茉很会自我反省，“阿姨之前跟我说过，什么年龄段就应该做什么年龄段的事情，是我，总是学不会。”
萧临川从来没有反省过自己，她遇事只会把错全怪到别人身上，“你为什么要把错揽在你身上，人生本来就不止学习一条路可走。”
韩茉飞快抬眸扫了眼萧临川，突然拉住她的手走到书桌前：“你真的这么想？”
萧临川不解挑眉：“什么？”
韩茉从桌子下抽出一个大纸箱，里面装满了一沓一沓的绘画，萧临川随意翻了几张，各式各样风格的华丽手绘冲击着眼球，萧临川对画画并不了解，但以她浅薄的认知，这浓郁色彩勾勒的张张精美画面都充斥着热烈的情感。
再抬头看，她发现韩茉的房间墙壁上贴着不少二次元人物的海报，其中有张明显是韩茉画风的四开纸贴在梳妆台一侧——破败不堪的楼体塌成一片，暗沉致郁的色彩浓墨重彩地铺满整个画面，显得阴郁而窒息。那好像向阳一中，不，准确说是被炸成废墟的向阳一中。萧临川嘴角抽搐。
“我没想到你学习那么好也会这么想，”韩茉谈起自己喜爱的事情时带上不自觉轻松：“我喜欢画画，而且我打算靠画画养活自己，你说人生不止有学习一条路可走，我也这么想过，只是不想让阿姨操心。”
“临川，你也有喜欢的事情吧，”韩茉声音逐渐变小：“不然你这么叛逆，肯定早就交白卷了，为什么不跟叔叔阿姨好好聊聊呢。”
萧临川瞪她：“谁叛逆了。”
韩茉只觉得她身在福中不知福，或许也正是如此，她才成长为现在的性格秉性。
“没说你叛逆，”韩茉从自己桌面上精致的铁罐拿出一颗巧克力递过去，“给。”
萧临川接过后扫了眼，扔进桌旁的垃圾桶里，“过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