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仿佛听不到一般自顾自的转身,缓步走上石阶。
晏词不死心的紧紧跟着,却只能退屈在第三人身旁。
咚咚咚!咚!咚咚!!
恢弘的鼓声骤然响起,惊起山峦中大群飞鸟,万鸟齐鸣,风声突起,四面八方的铃铛开始剧烈晃动,铃声如潮水般引领众人心神,如梦似幻如同见到神圣的远古。
叮铃……
清脆的声音将所有人拉回现实。
风声俱寂,所有人都自觉的停下交谈抬头看向玉石台阶上缓步而走的青年。
青年身后跟着五个小孩,有男有女,身着华服,大多神情倨傲,跟的最紧的少年,年岁最长,杏黄衣袍,华贵紫冠,身后是略矮一头的小孩,身形消瘦神情拘谨。
“晏城……”
晏词这才注意到身侧是那个整日里叫他哥哥的阿城,他几日前好生养着的小孩仿佛只剩下骨头架子,那眼神藏了太多他看不懂的情绪,一点不像是他记忆中良善的模样。
什么都变了。
晏词死死的盯着前面的“自己”。
这便是国师创造的新生的晏词吗。
半透明的躯体自心口涌出无尽黑雾,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充盈全身,自前方的[晏词]体内,忽然透出一种极其吸引他的力量。
他突然看清了,是一道青光,和白琴周身涌动的青色一模一样。
晏词轻而易举的钻进自己的身体,化作一团黑雾,直直冲向那道青光。
咚咚咚!咚!咚咚!
鼓点愈发密集,一众人已至坛前。
青年转身开口道:“祈福泽,降国运,众生朝拜,以示天请!”
清冷的嗓音仿若神谕,明明相隔甚远,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清晰的听见青年的话语。
所有人,包括最前方的元夏现任国主均匍匐跪地,双手交叠于胸前,异口同声的说出流传百年的声音。
“请神恩,祈福泽!”
“请神恩,祈福泽!”
“请神恩,祈福泽!”
……
万万人同时的声音,无疑是震撼的。
但青年流转的眼波中并没有多少情绪,他只需要作为一个国师便好。
作为国师……这样真的好吗。
铃声阵阵,他好像又回到那天什么都没变的午后。
师父依然含着笑。
[你是国师最合适的人选,你要想清楚,什么是因,什么是果。]
他知道师父在说什么,他看不透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一直抚养他的师父,一个便是晏词。
年少之时,他只以为每日学习经纶,治国策论,以及苦修守护元夏的神秘力量,按部就班,一步步成为万人敬仰的国师,几十年后像师父一样消弭于天地间。
这是他的使命,是他从被师父带回来便既定的一生。
只是有那么一个人,突兀闯入既定的命轮,所有的轨道都在重叠交错。
一切都不同了,但命运的车轮不会停止。
他未来的两位弟子必有一战,不死不休。
他看到躺在血泊中头戴珠链身着龙袍的晏词,幽深的瞳孔仿佛穿越了时间直直的看着他。
好像在问他。
[为什么是我。]
白琴余光中看到逐渐被黑雾笼罩的[晏词],纤长的睫毛微颤,最后归于平静。
师父说的是对的,感情是国师的大忌。
他有了私心。
晏词,恨他吧……不要再重蹈覆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