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死罪难逃,但求陛下,饶了无辜的稚子。”
本以为温如玉不会答应,但谁知苏晚话音一落,她就笑着爽快道:“朕可以饶了他。”
“……”这么好说话?顾有卿小心翼翼抬头,撞上温如玉暗藏锋芒的凤眸,慌忙避开。
惨了。
“陛下当真愿意饶他?”一旁的苏晚脸上喜色一闪而过,顿了顿问:“陛下想要什么?”
温如玉笑了下。
“朕有一问,你为温琪出谋献策,为何又临阵倒戈?你另择的明主,是何方神圣?”
苏晚垂下眼睑,眸中闪过什么又很快掩去,跪拜道:“没有别人,陛下多虑了,十四皇女殿下会败,是识人不清。”
她说:“十四皇女眼拙,看错了我,我只会纸上谈兵,这场争斗输给陛下,是定数。”
温如玉看着她一脸平静,朝顾有卿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带着宫人一同退下。
御书房内只剩下两人。
温如玉一步步走近,在苏晚面前停下,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的发顶,突然道:“你所做的一切,骗不过朕的眼睛。”
“你是为了他。”
苏晚手指一颤。
这个他,两人心知肚明。
“你们是青梅竹马,你自小就想娶他,为了他,与苏相争吵,跪宗祠,又摔断腿。”
“得不到的总是执念,”温如玉眯着眼,“你放不下他。”
苏晚下意识想反驳,不待她开口,又听温如玉缓缓道:
“少时你有神童之称,且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可对?”
无需苏晚回答,温如玉捻了捻手指,神色淡漠继续道:
“你一开始确实是想帮温琪那废物夺位,但没多久,机缘巧合,你见到了皇子熙。”
“那么像的一张脸,旁人也许看不出来,但你看着长乐长大,对他的容貌变化记得清楚,再然后,你便猜到了。”
苏晚:“……”都对。
温如玉眼中泛冷,“在你猜到长乐的身份后,你立刻就明白了朕不是温氏血统,毕竟朕与温氏,没有一点相像。”
苏晚:“……”也对,温氏都是美人,独这位略显平庸。
偌大的京城,处处藏着温如玉的眼睛,这些事她在顺利登基后就猜到了,她很不爽。
回到御案后坐下,温如玉伸出食指在桌上点了点,道:“当时就算没有你的人倒戈,朕进宫,也只是时间问题。”
苏晚回:“自然。”
“你做这些是为了长乐,可你唯独没料到,先帝之死,也有你们苏家的一份子,如今苏家被诛灭,你可曾后悔?”
“……不悔,身为人臣,与乱党勾结,害死先帝,陛下没有诛我九族,已是天恩。”
“你做这些,长乐永远不会知道,朕也不会放过你。”
苏晚唇角微勾了勾,淡淡的声音里没有惧意,“我知。”
她在世上再无可求,亲族已亡,恩义已报,此生可了。
她曾是见过先帝的。
那年她才四岁,从墙头上掉下来,是先帝飞身救了她。
若非先帝,她早死了。
是母亲害死先帝,更害得言念……害得长乐受尽苦痛。
她所做一切,皆于本心。
不后悔。
也不回头。
她唯一对不起的,也只有那个才出生的孩子,苏晚想了想,这也许,就是她的报应。
温如玉盯着她半晌,没什么情绪波动地叫顾有卿进来。
“把她带下去,斩了,然后滚回家,你夫郎怀孕了,看在这些年的情分上,此次朕不会降罪于你,回去陪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