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倚树而眠,约莫两三刻,陡然睁眼,似秃鹫犀利的扫视着周围。
林子里传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几只乌鸦竞相飞出。两人见状,持械噤声。沈星持鞭往里面探,桑砚运气掠上枝头。
拨开草丛的一瞬,沈星甩出长鞭。
"搞什么鬼,出来!"
"慢——"
却见长鞭之气震散了好几只守食的乌鸦,露出了一个面容惨白,浑身颤抖的黑衣少年。眼见就要朝少年劈去,一支簪子斜上飞来,与鞭相撞,消了力。沈星向后跌出几步,而此时桑砚已飞身而下,扶住了她。
"没事吧?"
"嗯,真险,要不是姐姐,我那一鞭子下去,这小白脸不死也得死翘翘了。"
两人对视,手持火折,拨开草丛,蹲下查看着这个少年。黑衣开衫,绣着奇特的花纹。
"苗疆人!"沈星和桑砚对视点头。
"喂?好冰呀!"沈星拍了拍少年脸颊,一阵噬骨的凉意,她冷不防缩回了手。
"怪不得那么多乌鸦围着他,要不是我眼尖,见到那微弱的抖动,也以为这是个尸体了。"
"先治伤。"
"嗯。"沈星掏出一颗大转丹给少年喂下。
"脉搏好奇怪……"沈星皱了皱眉。
"他脉搏时而急,时而缓,该断却未断,未断却……哎呀,简单说,就像是情人分离了,那种藕断丝连。"
"大转丹没起作用么?"
"没。"大转丹是师父给她祛毒疗伤的圣药,据说只要还有口气,就能给你回了魂。
"阿星,起开!"桑砚拉着沈星退出几步。
"那是什么?"
只见少年皮下游走着什么东西,一眨眼就不见了,像是眼花见到的幻觉。可桑砚知道不是。
"是蛊!姐姐。"
"我说奇怪,原来是蛊。这可难办了。"
多取虫蛇之类,以器皿盛贮,任其自相啖食,唯有一物独在者,即谓之为蛊,便能变惑,随逐酒食,为人患祸。
沈星吸口气,扒开少年衣服。只见一片片鱼鳞斑的挠痕,有的破裂流脓,印到别处,又新开出血红的喇叭花。
"我不行了……"沈星扭头,胃里翻江倒海。桑砚也转头。
南疆多蛊,若是石头蛊,泥鳅蛊这种常见的她还能一试。可那蛊,显然不是小儿科。
"什么人这么恶毒,对一个小白脸也下毒手。"
"能救吗?"
"我解不了,但我能让他减轻痛苦。唉,小白脸这么好看,可惜了。"
沈星抽出鞋侧的短刃,定定的看了眼少年。真可惜,这么好看的脸蛋,就这么“香消玉殒”了。
"阿星,他不愿死。"
桑砚哭笑不得,沈星说的减轻痛苦,便是一刀毙命。
"我知,可他活着会痛苦,我的刀快,他不会很痛的。"沈星一脸真诚的解释着。
"你看,他是侧躺,手旁一把染血的匕首牢牢扎进土里。"
“匕首,杀给他下蛊的人?”
桑砚摇头道:"他当是想借助匕首维持意志,也支撑身体。"
"那为什么不是杀人呢,匕首可见红了。"
"哦,我知道了,若是与人搏斗,杀了人自己也会放松,不会再将匕首插进地上。"
"嗯,所以他应是还有什么事未完成。"
"可我解不了,这鬼地方连个人影都不见,还指望他带我们找苗王呢,唉!"
月上柳梢,光辉洒下来,林子里还不至于太阴森,勉强能看清山和房黑黑的轮廓。
"前面几里外有屋,不知他能否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