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飘荡的街道上,唐顾明依旧和老黄并排坐,却只是沉默的坐着,手里枕着一本书。
书是田管家给的,当时他叹着气交给唐顾明,说这是老爷特地嘱咐,一定要转交。
说是书,不如说是一本传记,一本关于钱万生的传记。
“你始终记得。”
一时间,唐顾明思绪万千。
——
“殿下,若我们的商队绕开龙岩山,改走水路,顺着扬州往上,然后于腾江转弯,再往下,虽然绕了一个大圈,可时间上却足足快了一日有余……”
钱万生盯着桌面的大唐地图,浑浊的眸子掩盖不住兴奋的光芒。
地图是唐顾明带来的,其山水勾勒清晰,大漠边疆齐全,无论水道亦或者上个朝代留下的古道,也皆有标注。
对于商人而言,这是一份价值不可估量的地图。
“钱老,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殿下请说。”钱万生尤为喜爱这张地图,简直爱不释手。
可后知后觉间,商人的机敏让他意识到殿下说的话有些许不同。
“我”而非“本世子。”他记得唐顾明说话一贯自称:本世子。“我”的称呼很少见。
“殿下,请说。只要老朽办得到。”
气氛一下子变得肃穆。
“帮我写本书吧。”
“书?”
“对,一本书,无论形式,自传,游记……都可。”
钱万生没想到是这种请求。
“最好加上钱老您的心得感悟,经商,处事,为人……算是种念想吧,毕竟人生不能白走一遭,总要留下点痕迹。”
“或许,对后世而言是件好事。”
——
回到现在,唐顾明略显伤感的神态让老黄诧异,手中马鞭扬起,差点打偏马屁股。
“殿下,您在想什么?”老黄不禁问道。
“本世子在想那些个儿刺客。”
“这有啥好想的?”
唐顾明摇摇头,说:“你不懂。”
“您说了,兴许老奴就懂了呢?”
老黄咧着残缺的大黄牙,笑的难看。
“你真想知道?”
“嗯。”
“其实,本世子一直在想,那些刺客是不是有病。暗河的悬赏又不止本世子一人,老爹的悬赏可比我多出好几倍,不去刺杀老爹来刺杀本世子,难道世子的人头比王爷值钱?这不是脑袋有问题?”
风,一下子把老黄的喉咙灌满,他愣了半天,硬是憋不出一个字。最后喉咙哽咽,决定还是把声音吞回肚里。
好好的赶车就成,非要嘴抽,王爷生了个孝顺的儿子,心里知道就行,不该问的别。
可话虽如此,老黄却有理由怀疑殿下想尽早子承父业。毕竟王爷若是不幸遇难,那这王位……还有这富饶的江南……
岂不是世子的无拘无束且肆无忌惮的乐土?
————
王府,荷花池
时节入深秋,盛开的白莲早已凋谢,甚至那碧绿的青翠荷叶也枯萎化泥,只剩下光秃秃的莲茎。
偶尔,有细微的流萤翻飞逸动,然后轻轻一点,攀附于根茎顶端,静静地看着月光倾泻下的才郎佳人。
“阿嚏!”
“阿嚏!”
唐重山揉揉鼻尖,半晌才缓过神来。
“夫君莫不是着了凉?”
司徒萱牵着男人的手,盈盈注目,羞花般的嘴角微微轻挑,犹如明月沉坠,明眸皓齿的风华比夏夜里徜徉的荷莲还要绚烂。
“我也纳闷,今夜的天气并不冷,怎么会打寒秋呢?”
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