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斥着中药味儿的房间里,此时只剩下一老一少。
“殿下……老朽想求您……”
“保住钱家一脉!”钱老直言不讳。
“咳……咳……”
他的咳嗽越发严重,感觉整个心肺都要咳出。
唐顾明眉目紧蹙,鼻子微微嗅动。
“龙骨,镇静安神……”
“首乌藤,缓梦助眠……”
“柏子仁,养心益气……
“蛇钱子,微毒……”
“牛鼻子老道说过,柏子仁不能与蛇钱子一同煎煮,否则会产生新的剧毒,腐蚀内脏……”
“殿下,您别说了。”钱老呼半倚床头,面色苍白,似无奈,更似心寒:
“这些……老朽都知晓。”
唐顾明挑起眉毛,钱老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你知道?”
钱老合上沧桑的眸子,嘴唇动了动:“三年前,他们已经在谋划除掉我这个老不死了……可惜,这么多年,老夫硬生生的挺了过来。”
“几次出入鬼门关,与阎王爷碰了个头,结果阎王爷说老夫阳寿未尽,又扔回阳间。”
钱老惨笑着,像是自嘲,眼角溢出眼泪,心中的酸楚比这满屋的药味还浓。
钱老名唤钱万通,一生经商,年少时走南闯北,入过江湖,足迹遍布了整个大唐。
数十年的时光沉淀里,商贾的机灵警觉劲儿,就如同武夫施展武功刻在肌肉里的记忆,早已炉火纯青,可不是那三个不成器的儿子比得了的。
“钱家每年都有上千万两的利润,其中有一半属于钱家的家主,换做是谁,都会眼红。”
钱家的巨额钱财名义上有一半是落入钱万通手中,不仅钱家内部,外界也如此认为。
但只有钱老知道,这一半的钱财,并不属于他。
否则,小小的一个江南钱家,如何发展成年利上千万的白银帝国?
“老夫那三个儿子,早就馋了许久。”
“都说商贾的眼里尽是利益,此话不假。但太贪终会落得尸骨无存的地步。”
钱老静静地呢喃,半辈子的记忆如同走马观花般一一闪过脑海,几乎预见了三个儿子的人生。
为商数十载,见得多了,本以为会看淡很多。
但真正的苦难落在自己头上时,他无论如何都难以释怀。
终究是自己的根,虎毒尚且不食子,他老了,可钱家还要传宗接代,延续香火……
“殿下,还请看在老朽为您奔波劳累十几年的功劳上,恳请……保留钱家的根……”
“你觉得可能吗?”
“他们动的是本世子的钱!本世子的钱!”唐顾明站起身,大甩袖摆。
钱在他眼里只是一串数字,但动了他的钱,不死不休!
“就算本世子既往不咎,但钱家的没落几乎已成定局。”
唐顾明吐出一口浊气,意识到自己过于激烈,镇静下来后坐在凳椅上,语气放缓,态度肯定,像是陈述一个事实。
“天子将在一个月后抵达江南,届时钱家花费数十年建造的白银帝国必将被摧毁。”
“你也知道,没人能抵御得了上千万白银的诱惑,本世子也不能幸免。”
听此,钱老再次合上疲倦的眼眸,乞求的面容逐渐变为释然。
“是啊,钱家的命运早已注定。”
钱老感叹,叹息钱家的辉煌犹如昙花一现,在绚烂开放的那一刹那凋零飘落。
或许,从一开始,从与世子殿下达成契约的那一刻开始,在宏图伟业徐徐展开之初,结局就已安排。
钱老收回乞求,看淡了一切。
“一生为财,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