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唐爱民扬起下巴鼻孔看人：“就是我干的能怎么样，一个赔钱货死了就死了，她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
唐爱国听了这话，身子瞬间佝偻下去，像是想不到他的弟弟能对自己女儿说出这种话。
唐爱国眼神一个个扫过其他唐家人，大哥不自在的移开眼神，唐爱国明白他这是心里也赞同这句话。
气氛低至冰点，像是下一秒就要爆发，唐奶奶出声打破：“行了！虎着脸给谁看！还不快来吃饭，一个个都是讨债的鬼，”
说着，回头轻轻拍了下唐爱民的脑袋：“你也是，也不能故意这么跟二哥说话啊。”
“爱国，明月丫头才五岁，说的话当不得真，我也教训你弟弟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说完就直接坐在凳子上开始吃饭了，唐明月也知道现在也不可能分家，份量还不够，而且就算这种情况成功分家，照她爹的性子，老太太哄两句就又和好如初，到时候依旧是唐家的垫脚石，利用到底再一脚踢开。
伸手拽了拽杨荷花的衣服：“阿娘，明月饿。”
杨荷花看着神色懵懂的女儿，眼底湿润，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顶，紧紧拥进怀里：“好，咱们去吃饭。”
杨荷花面无表情的抱着唐明月坐下。
唐奶奶厌烦的看了眼母女俩，阴阳怪气的说：“这人啊，不能太矫情，老人都说吃苦是福，有的人就是吃点苦就要死要活，小孩也是，谁不是从小打打闹闹过来的。”
杨荷花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只是不停的给唐明月夹菜。
唐明月吃着碗里绿油油的野菜，脸都要绿了，手里的饼子咽一口都拉嗓子。
不行，这种日子过不去了，唐明月为了自己的胃暗暗下定决心把分家加快进度。
一家人匆匆忙忙吃完晚饭，该洗碗洗碗，每个人都好像忙忙碌碌的，但是大部分都活计其实都是杨荷花在干。
但每个人都习以为常，好像本就应该这样，只有唐爱国，看着媳妇忙碌的身影，以前从没在意过的点点滴滴，突然就如此清晰的暴露在他眼前。
一瞬间，唐爱国只觉得胸口好像被梗住一样，喘不上气。
天都黑了，一家人才躺下要休息，但除了唐明月控制不住幼小身体的需求早早入眠，两个大人一直毫无睡意。
“媳妇…”
“爱国，我们真的能分家吗？”杨荷花打断唐爱国的话，反正说来说去就是对不起，已经听厌了。
月光透进窗户，唐爱国看着杨荷花满是疲惫的脸，愣住了。
杨荷花翻正身子不再看他：“爱国，我比你大两岁，但也不过二十多岁，我们和孩子要一起耗在唐家一辈子吗？如果…如果家里其他人能好点，日子也是能过下去的，可是呢？明月今天差点就…没了啊…”
最后一句，杨荷花已经开始哽咽，谁能没幻想过自己以后的生活呢，杨荷花看着村里那些女知青，虽然告诫自己很多次，但还是忍不住的去羡慕。
唐爱国也想起这么多年的点点滴滴，他也不是个傻子，咋能不明白家里都看不上他，但是就是期盼着，再能干活一点，是不是…
唐爱国把杨荷花拢进怀里，闷声道：“快了。”
唐家大房
黑暗里曹桂荣悄声问：“他爹，你那工作落实没？”
“咱娘可是给了五百块，怎么可能不行，我手里还剩了五十，到时候给有财有富弄俩书包，省的俩小子天天不乐意上学。”
提起儿子，唐爱党就忍不住来气，小儿子当初还是他一直求学校，人家才收的，要不然年龄太小。
放家里也不放心，孩子多，每个大人都要出去挣工分，就这样，俩儿子还不好好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