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伏黑,西边渡白。月出日现,祸事将近。”
一道苍老的叹息声响起,在油灯火光摇曳的木屋里,映照在木板上的一枚龟壳上,扭曲的符号显得很是神秘,白发老人垂着浑浊的眼眸颤颤巍巍的站起来。
老人旁边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快步走上来,穿着一身男孩的布衣,头发随意的用绳子捆起来,精致的样貌在天庭一点缨红的痣衬托下显得圣洁干净。
“师父,可是灭世之兆?”那女孩搀扶着老人走出木屋,看着天色,最后目光落在旁边的参天大树,轻声问道。
老人摆了摆手,拿来门旁的拐杖,看着东边若隐若现的圆月眉头紧皱,没有回答女孩的问题,只自顾自的说:“猴儿,我自幻化凡土地幽泽,便有此一劫,我这拐你且收着,明日月落紫气收时,你于这天木下,我有一书留于你。”
“师父,老头!你...”女孩也皱起眉头,眉心那点红痣更红了。
老人慈笑看着女孩,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你这猴儿莫要难过,我有我的劫数,你便也有你的,我此番历的是苍生劫,你此番却是劫数之始,你且用功一些,他日便好见我。”
“老头,你去哪?”那女孩晃了晃脑袋,撅起嘴模样生动了一些。
听到这声老头,老人笑出声来,他抬眼看着越来越清晰的月,动了动嘴道:“该回神霄了。”
话音刚落,在女孩震惊的目光中,慢慢模糊。
顿时狂风大作,隐约的在风声中听到一声苍老的:“天道幻化,无灭也,奈何池鱼之殃,不可为也。”
天色昏暗,乌云与白云交叠极走,大地剧烈的震动起来,忽然一道银白色的巨大雷电由天边垂直砸下来,与一条深不见底的裂缝交接,在乌灰的地界刺出一片短暂又猛烈的光芒,伴随着“轰隆”声震慑大地。
一瞬间光芒消失后,飞沙走石,昏天黑地,伴随着山脚下的惊呼声,驻守边关骑兵的马蹄声,乱成一团。
女孩脑子里一片空白,眼睛盯着光芒的地方呆了一会,鼻头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心里着急,没有哭的时间,便连忙抓起拐杖狂奔而去。
她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师父。
不知狂奔了多久,石子接二连三的在她身上碰撞,划出一道道血痕,她不觉疼痛,眼见着离那裂缝越来越近。
这时她突然停住脚步,眼眸瞪大,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被无形的波浪冲撞,五脏六腑生疼,她仿佛觉得眼角耳朵湿漉漉的,接着嘴里一甜,一口鲜血顺着嘴角流出来。
在她失去知觉之际,一道浑厚中气的声音传来。“什么人在哪!”
......
姜水泽猛的睁开眼睛,身上的巨疼提醒着她还活着,这才有力气思考起这是什么地方,眼睛可以看到的便只是一个帐篷包顶,她好似突然想到什么又连忙坐起来打量着四周。
她躺着的是军用的伤兵担子,旁边也有两个穿着内衬的男人瘫着,看上去不省人事,身上还有包扎着,帐篷外有人影站着,该是驻扎在边关的军营了。
于是她又低头看自己,还是那一身破烂的粗布,手上抓着的是师父的黑色木拐,手上的血痂和身上的血渍都还在,恐怕脸上也是没有清理的。
姜水泽回想起失去意识之前,眼眶便不自主的红起来。
《九道》有言:东边伏黑,西边渡白,月出日现,祸事将近,乃灭世也。雷霆动,天地皆昏,旧灵灭,新灵则生。九霄育身,九幽入魂。
她努力让自己不流出眼泪,倔强的皱着鼻子,心里想:分明便是这方天地的浩劫,分明那日这凡泽将亡,世间万物将化作灰烬。师父早知便有这一日,什么都备好了,就是不提早说与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