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有妖?”姜则蕙避开人,紧走两步,悄悄问飞在前边领路的鹿福。
鹿福却否认了她的猜想,“不是妖气,应当是一种邪术。”
世上邪术千千万,最毒的莫过于以人为器,炼出来的毒。
姜则蕙到了鹿福指的那口井边,用废弃在旁的老木桶打了半桶水上来,无所畏惧地尝了一口后,心中有了定论。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姜则蕙转身问兰风扬摊开空空的手掌,“带匕首了吗?”
兰风扬隐约猜到她要做什么,所以并没有立马交出自己身上的武器,“你确定有办法?”
“不确定。”姜则蕙嫌他婆妈,收回手,站起身来,四处转悠。
这个村子毕竟曾经生活过那么多人,随便上哪家厨房转转,应该就能找到刀。
然而,她去的第一间厨房,就差点把他们一行人送上西天。
“这味道……”肉肉走在最后都忍不住吐了。
厨房里的尸体已经腐烂到无法辨认原形,只能从死者身上穿着的衣服判断,是个朴素的妇人。
兰风扬摸出身上的火折子,用肉肉抱来的稻草点燃了柴堆,然后一把火烧了厨房,再做法给死去的屋主人简单超度一番。
等他做完这些,姜则蕙也已经悄无声息的完成了放血之事。
“味道散去了。”鹿福说道。
“如果这瘟疫是因邪术而起,那就不是天灾,是人祸。”姜则蕙的眸光冷得瘆人,“人生短短数十载,要应对天道带来的考验就已经不易,竟还有这等低劣之辈,设法残害同类。”
血契的作用,让鹿福感受到了姜则蕙心底的愤怒与憎恶。
它主动说道:“我去周围山林中巡一圈,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新发现。”
“嗯。”
姜则蕙撕下裙身的一角,包住了左手食指上还在渗血的伤口。
从马头村回到襄城后,姜则蕙什么也没说,似乎一心干回自己的老本行。
她选了最大的一口锅,放入红薯和糙米,大火焖熬了一锅粥。
在散粥之前,她揭开了左手上随意包裹着的布团,硬生生挤破刚刚愈合的伤口,往粥水里加入七八滴鲜血。
血滴很快融进粥里,看不出任何问题。
然而,这一幕早就被藏匿在门外的兰风扬尽收眼底。
他心中震动,却又想不明白缘由。
难道她也是百毒不侵之躯?
百毒不侵之人的血,可以成为解毒的神药?
兰风扬压住乱跳的心,瞒着姜则蕙去找了柳锦黎,张嘴就问她要血。
“……兰道长所言,的确有些道理。”柳锦黎按住胸口,想到自己来了襄城多日,天天和病患们在一起,也未曾染病,或许正是因为如此。
秋菊却不同意兰风扬的看法,也不愿意让柳锦黎割伤自己,她说:“道长,小姐与我在来襄城之前,就喝下了傅大夫给的药丸,所以我们才相安无事的。否则,何以解释我非百毒不侵之人,却也没有生病呢?”
兰风扬默然。
秋菊的话是有道理,可他满心都是姜则蕙在粥里放血的事,他既觉得诡异离奇,又觉得危机四伏,所以才生出这么强的执念,不惜求柳锦黎伤害自己。
柳锦黎看出他不知道因为何事而魔怔,但想来十有八九都和姜则蕙有关,不禁揪心,追问他:“道长有事烦心吗?是阿蕙出什么事了吗?”
“我好端端的,能有什么事?”姜则蕙前来招呼柳锦黎出门散粥,“城中的病人光喝汤药,不吃东西,身体肯定扛不住,所以我熬了一些稀粥,你来和我一起发给他们吧。”
“好。”柳锦黎走之前还多看了兰风扬一眼,见他神色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