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接下来说的,便都是自己曾经如何一碗水端平的故事。
皇后只有听话的份,没有插嘴的份,一早上的时间全在听训。
午后,皇后一觉睡醒,整理好仪容,便去御书房见了皇帝一面。
“臣妾听闻,麟王此去南边,身边带了一位姑娘,圣上可知此事?”皇后笑得端庄大方。
事关麟王,皇帝放下了手中的其他事,专心与皇后说话,“皇后与朕详细说说。”
“据臣妾了解,此女乃彭州临川镇人士……”
皇后自是做好了功课才来说的,三两句话的功夫,便让皇帝听出了好几个重点。
商贾之女。
家底子薄。
未经父母亲长好好教养,只会做粗活。
一时间,蓬头垢面的农女形象跃然呈现在皇帝脑海中。
他的皇儿怎能和这样行迹丑陋的女子混在一起?
那不是太自降身价了么!
撇开皇室颜面不谈,饶是他只是一个寻常人家的老父亲,他也要为儿子挑选个更好的啊!
在娶妻这事上,皇帝认为,中看的还是比中用的更妥贴些!
皇后在侧欣赏着皇帝脸上的风云变幻。
精彩,委实精彩啊。
堂堂九五至尊,岂能容得麟王如此胡闹。
早知麟王如此有出息,她就不该沉寂这么久的。
这一次,也是时候……
“此事,皇后怎么看?”皇帝突然发问,打乱了皇后的心弦。
她稍微迟疑了下,随后莞尔道:“麟王是何等尊贵的身份,小门小户之女如何配得上?”
“朕还以为皇后想要成全麟王此心呢。”皇帝的冷笑声宛若一盆冷水,泼得皇后清醒了七分。
皇帝的反应怎么和她预想的不大一样?
怎么说来说去,又怪罪到了她头上?
皇帝又问:“朕早前就让皇后替睿儿好好挑选合适的王妃,皇后可还记得?”
“臣妾不敢忘。”皇后少了从容淡然,多了战战兢兢,“臣妾拟了一份名单,请圣上过目……”
说着,皇后身边的女官将名单呈了上来。
这张纸也不知道在她们身上揣了多久,皇帝展开它时,纸张是肉眼可见的皱皱巴巴。
皇后呼吸一滞,面色阴沉,准备重罚女官,以平皇帝怒气。
但皇帝看完并没有大动肝火,只是神情漠然的将名单抛在了桌上,“皇后以为,定国公的长孙女如何?”
皇后违心的抿唇一笑,“是个聪慧活泼的,恰好与麟王安静内敛的性子互补。”
定国公的长孙女,名叫段惜云。
前不久,在太后寿辰宴上,年幼的七公主和八皇子为了一块糕点,争了个面红耳赤。
公主和皇子的乳母眼看着都要受罚时,段惜云突然站出来,既哄好了公主皇子,又将大事化小,替乳母们挡住了天子震怒。
她的胆识和见识,太后当场就夸过。
段惜云这个名字,也被皇帝记在了心上。
今日若是皇后不来找他说麟王议亲的事,他也会去和太后商量过再宣布。
皇帝自己知道,他又给了皇后一个机会。
可惜皇后抓不住。
离开御书房时,皇后的面色比乌云密布的天色更吓人。
但走远后,她身边的掌事女官才露出笑容,轻声道:“恭喜娘娘,得偿所愿。”
“你在说什么疯话。”皇后瞪她一眼。
女官躬身缓缓道:“娘娘以为,麟王的婚事为何迟迟定不下来?当真是因为娘娘不上心吗?即便圣上认为是娘娘的过错,可不是还有太后吗?圣上也为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