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关?
姜则蕙默默跟着侍卫,回到了属于自己的那间屋子。
“殿下说了,姑娘不睡够五个时辰,不许出门。”
说完,侍卫便又煞有介事的把门关上。
但这一次没有上锁。
那扇破掉的窗子换上了新的窗门,窗台上还多了一盆开得正娇的兰花。
“这个季节居然有兰花啊。”
姜则蕙安心躺在床上,在欣赏兰花的愉悦心情中睡了过去。
午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哪怕是位于越国最南面的江城,也在这场毫无预兆的冬雨降临后,添了几分凉意。
侍卫来给火盆添炭,却被宋承睿制止。
“都送去姜姑娘那儿吧。”他说。
“江城物资充足,殿下不必如此节省的。”侍卫好意说道。
宋承睿仍是坚持,“本王不冷。”
待送炭侍卫离去,宋承睿捏着不知何时皱起的眉心,因为刚刚的小事而啼笑皆非。
从前他说一不二,什么东西要与不要,什么事情做与不做,全凭他一句话。
身边的人只管执行,不敢多嘴。
可从什么时候起,他的随从敢劝他了?
毋庸置疑,他们多少都受到了姜则蕙的影响。
看似只在后厨打转的女子,却在不知不觉间,和他王府的人都混得挺熟。
出神之际,宋承睿无意间摸到了怀里的硬物。
他将东西摸出来,是一只金纹玉瓶。
瓶内装有三颗金丹,从都城带出来时如此,现在依旧如此。
按照国师的推算,他这会儿应该已经只剩下一颗了才对。
但谁能想到,昭月国不战自退。
只要他的剑上没有增加新的亡魂,狂症就不会发作,国师的金丹自然派不上用场。
宋承睿取来佩剑,不急不徐的缓缓擦拭着。
其实他这一次南下之前已经想好,与昭月国一战,他正好试试狂症还会不会再犯。
因为自从正式吃上姜则蕙做的饭后,他连梦魇都少了许多。
狂症更是再也没有发作过。
他想证实,是不是她真有本事能克制他这该死的先天缺陷。
然而,昭月国不愿意祭出人命让他一探究竟。
只能晚些时候再另寻机会。
此外,宋承睿又想到,昭月国退避三舍,极有可能是因为失去了军师。
军师,就是被姜则蕙误打误撞生擒回来的那位。
因此,横看竖看,怎么看,都像是姜则蕙在协助他远离狂症。
想到这里,宋承睿的心蓦然安定了下来。
一种奇怪的感觉飘上心头,就仿佛往昔二十年的光景都如幻梦,最近才开始脚踏实地的活着。
……
姜则蕙呼呼大睡的这五个时辰内,麟王殿下却是忙了不少事。
他先是写了送呈都城的密信,向皇帝交待南边的战果。
接着又写了封信,命人送去临川镇衙门。
随后出门,去江城大牢中瞧了鹿福一眼。
现在的鹿福宛若霜打过的茄子,而且是连续被十日的那种茄子。
宋承睿来的时候,他听出了这是一阵陌生的脚步声,而且来人气度不凡,每一步都稳如泰山。
可鹿福还是半死不活的躺在飘散着霉味的稻草堆里,眼神涣散,眸底一片寒凉。
甚至在宋承睿出现后,他还赌气似的闭起了眼睛,有气无力的哼唧道:“你们越人说话不算数,我什么都不会再说,别白费力气。”
“可。”宋承睿顺手拔出了身旁官差腰上的剑,甩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