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当初他刚从教室出来没带伞。
那穿着一身红的女人,淋着大雨,将手中的伞递给他。
那时候他有一点点心疼,但又觉得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明明手上有伞却不戴,非要一路淋着雨给他送伞。
“打不开这把伞?”
“打得开啊,不过不想打开。”
薄斯寒“……”
见薄斯寒没问她为什么,她这才开口解释,“因为想让你心疼,冒着大雨不顾自己专程给你送伞。薄斯寒,你是不是有点感动?”
“为什么要心疼?为什么要感动?我认识你吗?”
说完,薄斯寒走向了那个曾向他告白,却被他拒绝了的女人,见她手上有两把伞,他礼貌询问,“这把能借我吗?”
那女生受宠若惊,当即把手上的伞给了他,薄斯寒接过,“加个微信吧,到时候把伞还你。”
两人加了微信。
裴晓曼的伞举在半空中,没人接。
画面定格。
这些回忆对裴晓曼来说是痛苦的,对薄斯寒来说又何尝不是。
他看到她淋雨,看到她难过,他的心就好像被人紧紧捏住了,要被捏碎了般。
“好像想起了很多,但每段回忆都不是很美好。晓曼,听说过几天会下雪。”
他缓缓道,“你不是说春天的时候要春游,夏天的时候一起吃冰激凌,秋天捡落叶,冬天堆雪人吗?很快我们就能堆雪人了,开心吗?”
她的话,他都记在心里。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印在他心上。
这次裴晓曼似是有所动容,眼泪从面庞滑落。
薄斯寒看向她的面庞,大手握住了她的小手,发觉冷了些,“手怎么这么冰?是不是太冷了?我们回去了好不好?”
他每次都会提问,都会征求她的意见。
即便他从不回答。
他推着她的轮椅,回了家。
以鼻饲的方式给她喂食,确保她不会饿。
回国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期间邵英红没去找他们的麻烦。
她只是关注起小孙子。
开始想方设法,想要利用小孙子继续复仇了。
一切对邵英红来说,不过只是开始。
半个月后。
冬天到了。
外面大雪纷飞,打开落地窗后便能看到外面白雪皑皑一片。
今年的雪比往常的都要大。
薄斯寒给裴晓曼洗过澡,擦过身子后,就亲自给她穿新衣服,怕她冷,让她穿了不少。
又先给她捂手,将她的双手捂暖了,这才给她戴上手套。
准备妥当后,他推着轮椅出了别墅。
在冰天雪地中,他蹲在地上开始堆雪人,边堆边试图跟她对话,“你好像还没告诉过我,喜欢什么样的雪人。他该有什么样的鼻子,眼睛,嘴巴。我真怕我的审美让你不满意,毕竟你比我更懂搭配。”
他这辈子说过最多的话,便是跟裴晓曼的对话了。
其他时候,除了是跟裴晓曼有关的话题,他跟别人说话时,大多很少超过二十个字。
就在这时候,裴晓曼伸出了一只手,接下了一片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