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斯寒看向了她,有些安慰。
他一直以为她已经被他们折磨得变成了植物人,现在看来似乎没有。她还好好的。
雪花在她的羽绒手套上,渐渐化成了一摊水,消失不见。
就像他们的感情一样,越是炽热,消散得就会越快。
倒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去过多投入,更不要爱上彼此。
这样的话,不论结果如何,都不会那么难过了。
裴晓曼慢慢将小手合拢,“雪花很漂亮,可是我好像抓不住他。”
薄斯寒无法反驳,他明白她的意思。
抓不住幸福。
他们没有未来。
他有些不安,索性转移话题,“我们一起堆雪人,这不是你喜欢的吗?”
“以前喜欢,可现在不想喜欢了。太冷了,手会冻伤。”
“你不想堆雪人,我来就好,冻不到你的手。”
“你戴着手套当然冻不到。”
她在暗喻,暗喻他根本就没那么喜欢她,暗喻他那些年只是一味享受她的付出罢了,又怎么会受伤?
只是裴晓曼不知道的是,手套更像他的“伪装”。
这次,他摘下了手套,开始堆雪人。
“以后这样的事,我可以亲力亲为,你什么都不用做,我不会再让你受凉。”
雪人的身体已经堆好。
他给雪人安上了“五官”,又拿下了自己的围巾,环绕在了雪人的脖子上。
而渐渐地,远方现出暖黄色的日光,“太阳雪”吗?
“薄斯寒,你看,太阳出现了。”
薄斯寒抬起头,看向天空,是太阳,周围散发出暖黄色的光。
“太阳意味着新生。”他在劝解她,不要那么消极。
“是啊,新生。”
裴晓曼似乎同意他的说法,她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可那笑容里却是无尽的悲伤,“可是雪人就会化掉了。”
“晓曼……我们重新开始吧,只要给你换个身份,我带你离开这儿,好不好?”
这次,趁着邵英红不注意。
他想带她离开了,想要伪造各自身份,永远离开。
能拖一时便是一时。
“可跟你在一起,我会难过。一想到我的弟弟,我的孩子,我就想陪他们。”
裴晓曼的话越来越伤感。
不知为何,薄斯寒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她要永远离开他了。
似乎怕他太过注意某件事,裴晓曼转移了话题,“我想去看海了。”
“我带你去。”
薄斯寒推着裴晓曼的轮椅,带着她上了车,往海边开去。
裴晓曼看着窗外风景,面无表情。
车开了很远,到海边时,太阳都快要下山了。
薄斯寒打开车门,正欲将她抱到轮椅上,只是裴晓曼婉拒了,“我想自己走走。”
薄斯寒没再拦着,看着她下了车,两人在白色与浅灰色交杂的焦石上走着。
海面一望无际,风吹得更冷了。
“我们好像都没有在一起看过落日,今天却看到了,没有遗憾了。”
“以后有机会,可以经常看。”
裴晓曼但笑不语。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都没什么血色,“薄斯寒,车里有条毛毯,你能帮我拿一下吗?太冷了。”
“嗯,你等我。”
薄斯寒朝车的位置跑了去,裴晓曼已经慢慢走上焦石。
在薄斯寒刚走到车边时,她面向大海,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在冬天,海底的水是非常冰冷的,快要结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