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程府席面散了。
程林趁着父亲高兴,在程子清半醉半清醒的状态下,他准备一股脑儿全说了。
程林将父亲搀扶坐好,肃容庄重,恭敬地朝程子清福了福,跪下,正色道:“爹爹,有件事我必须跟您说实话。”
程子清还迷迷糊糊的,很好说话:“你说吧,今天是你哥哥大喜的日子,你犯了错我也不会家法伺候的,说吧。”
程林抬眼看了一眼正在扶额的父亲,小心翼翼说着:“我不想参加科考了……”
话还没说完,程林就感觉身前一个黑影怒气而来,然后上半身挨了一下子。
程子清两眼圆瞪:“你说什么?”
程林仰头:“爹,你不是说不动手的嘛。”
程林起身,让程子清再次坐好。
“爹,我跟您说实话吧,我跟君妹妹几年前就开始做生意了,京城麻三街有十几间铺子都是我的,更不用提扬州老家了。”
程子清顿时额头冒出一层冷汗来,他一个字一个字消化着儿子的话,伸手一看手心竟也湿了大半。
程君一会陪着周卿也进来了,程林又重复了一遍。
周卿先是大吃一惊,让程君立刻跪下,然后拿帕子捂着脸,轻声哭着:“你们兄妹俩这么大的事情瞒了我们好几年,你们都大了,我管不了你们了?”
程氏看了怔住了的老爷,哭着说:“老爷,你罚他们吧,打死他们两个我也不管了,我在这个家算什么?谁什么事都可以瞒着我!”
说罢,大哭起来,委屈得不行。
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虽说嫁人了,但是怎么这么大胆子,做生意!这世间哪家女子做生意,气死她了。
夫妇二人看着跪着的儿女,许久没有说话。
程子清对着程君说道:“你先回王府吧,王府看你这么晚还没回去,该担心了。”
程君不起,母亲正哭得伤心,她怎么安心回家。
跪在地上,怎么劝都不听。
“就让她跪着,一个女孩这么大胆,反了天了!”周卿气愤极了。
兄妹二人在程家祠堂跪了一晚上。
程君出嫁前跪过一次,没想到出嫁了又来一遭。
程林看了一眼精神头极好的妹妹:“你说说你,何必呢,我一个人就行了。”
程君认真答道:“哥哥,我确实做错了,做错本来就是要受罚的。再说,我跪祠堂可是有经验了,上次还是跟小七一起。哥哥,咱们是亲兄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能大难临头各自飞吧,这是母亲从小教我们的。”
程林此时此刻真的很佩服周卿,她把孩子都教的很好,如果他从小被周卿养大,也会像小五一样,正直善良,现在也不晚,他早改邪归正了,这说起来还要感谢他这个五妹妹呢。
程林表情真挚:“妹妹你说得对,咱们是亲兄妹,犯错就要受罚!”
兄妹两人心又近了不少。
屋外的兄弟姐妹们都在打听屋里的动静,下人们嘴很紧,谁都没有打探出任何消息。
周卿出来后,让他们都回去了。
第二日周卿就生病了,府上的一应事情都移交了知春嫂嫂。
按道理,周卿在知春嫂嫂嫁进来后,就应该是她管家的吗,但是那时候知春去外地寻大哥,在程府没待多久,之后回来府上大事小事不断。
现在是个好契机,周卿称病正好交权。
此时,周卿正在跟刘妈妈聊天。
彩霞皱眉从祠堂回来,将眼见到的都一一禀报了周卿:“林哥儿和君姐儿都还在跪着呢,应该是累了,君姐儿躺在蒲团上睡着了,哥儿还在坚持着,看着也快不行了。”
周卿正在炕上窝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