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志远眸子一亮,只听见他低低的嗓音在黑兮兮的屋子响起道:“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程茵站在那没动,回答:“多谢方大人相救,程茵感激不尽。”
方志远没理她,给她把水倒好,出去了。
留下了一脸疑惑的程茵。
晚上,江面的风扑面而来,程茵感觉冷风扑了热身子,打了一阵寒颤。
方志远正在船头坐着,喝着小酒。
程茵走过去,主动打招呼,“方大人”。
男子让程茵坐下,举起杯子示意她,程茵摇摇头说道:“我不想喝酒。”
两个人在黑夜里吹着江风,突然男子的声音响起。
“我五岁的时候,父母双亡,幸好干爹收留我,我才活到现在。人这一辈子啊,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就这么过,挺好。”
程茵静静听着,过了好久跟方志远说着:“我生下来就是个庶女,小娘不被大娘子喜欢,我和哥哥两个人从小吃不饱穿不暖,好不容易挨到嫁人了,那人还没活五年得病死了,我娘家不管我,我只好带着儿子四处流浪。”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二人似乎找到了宣泄口,吐露着内心的痛苦与压抑。
过了一会,程茵紧了紧身上的外衫。
男子站起来,对她说:“回去吧,别冻出病来,船上没有多少药了。”
说完,男子转身回房了。
程茵这几天试探了方志远好几次,他都没反应,看来是看不上她。
是啊,她一个带着儿子的又不是年轻小丫头了,方志远不会看上她的。
程茵以前在孙府从未关注过自己的儿子,现在他天天在眼前,反而让她发现了程全的聪明可爱之处。自从程茵带着儿子逃出来,就给他改了名,他的爹本来就不是孙员外,还姓孙做什么,跟她姓才对。
她有过一刹那念头,将程全送回孙府,但是孙家已经流放了,还不如跟着她好些,起码她手上还有银子。
程全端了一杯水给程茵送来:“母亲,赶紧喝水,你前几日掉进水了了,船上的哥哥们说了,多喝水就不会生病,快喝水。”
程茵没想到,临到头,只有儿子陪着她,而且还是一个这么乖巧听话的孩子。
之前是她不对,一直把他扔在一旁,几乎都是奶妈和婆子们照顾他,看着儿子的笑容,她立刻把水喝了,抱着儿子长久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