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君坐月子的时候，程母就熬了不少次鲫鱼汤。先是将鱼放在锅里炸一遍，然后放在山泉水中熬制，里面放上一把小葱、几块白豆腐和一碗牛奶，鱼汤熬至乳白色，别提多鲜美了。每次程母做鱼汤，都会把程灵叫过来一起喝。
程君想着，还真有点馋了，吩咐青梅晚上喝鱼汤。
程府。
刘妈妈扶着程氏斜躺进铺着一层厚厚西域棉花的榻上，往她背后塞了一个金丝软枕，帮着太太沏了一杯茶：“大娘子，邱姨娘疯了。”
程氏听到这个消息，身体突然坐直，然后又躺下去了，面色沉静，不悲不喜，最后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声“知道了”。
刚听到邱姨娘的事情，程氏内心是窃喜的，然后渐渐转换为悲凉。
一个跟她在后院里斗了十几年的人，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疯了，或许她做过很多错事，但是作为一个女人，成为一个男人的妾室，一辈子抬不起头，想给孩子创造一个更好的条件，又有什么错呢？错只错在，她是个妾室罢了。
世间的女子一生下来，凡是有点家底人家的孩子，就被教育行为举止要谨慎守礼，一言一行都要遵循着规矩考虑着家族脸面，要照顾好夫君、侍候好婆母，更别提世家女子了。只有穷的实在揭不开锅、活不下去的人家，才会让女儿做妾、做奴婢。她之前是动过在程茵婚事上动手脚的念头，思忖着邱姨娘的女儿这辈子别想好过，但最终还是没动手。
做女人真是艰难。
程氏想起邱姨娘的女儿程茵，是个可怜的孩子，模样好，也懂些诗书，本可以嫁一个郎君，做个正头娘子。因为自己的愚蠢将女人一生的幸福都搭了进去，听说从牢狱中被放出来了，给一个年近四十的财主做小妾，四十岁，跟程子清年纪都差不多了。想到这，周卿放下端起的茶杯，喝不下去了。
徐妈妈刚安顿好下学的灵姐儿，瞧着老太太进了小佛堂，她跟了进去，香案上供着些新鲜果子和糕点，老太太闭上双眼跪在观音菩萨面前，嘴里念经。一刻钟后，老太太诵经结束，问了身旁的人：“出什么事了？”
“没出什么事，灵姐儿都十六了，大娘子前阵子说要给灵丫头寻个好夫婿呢，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灵姐儿都到出嫁的年纪了。”
老太太起身，徐妈妈赶紧搀扶着，“大娘子是有心中有盘算的人，让她先慢慢选吧。”
“灵丫头从小在您身边长大，端的大家风范，定会找到一个如意郎君的。”
老太太听着徐妈妈的话笑了，但是还是叮咛了徐妈妈几句：“你个老货，越老越没规矩了，管住嘴。”
晚上，程子清宿在大娘子房里。周卿款款走到程子清身后，替他轻轻捏着肩膀，凑近夫君，声音柔软，别有一番风韵：“老爷，灵姐儿的婚事，我这几天也是发愁，这京城富贵人家众多，实在不知该如何下手。”
程子清看着满脸愁容的妻子，觉得她难题困住了，指点了她一下：“你跟娇娇商量，肯定能柳暗花明的。”
暖玉在侧，程子清浑身燥热，周卿只当作自己什么都没发现，还在一旁自言自语：“夫君真是厉害，把我瞬间点醒了，感谢夫君”。
程子清不想废话，直接搂着周卿向床边走去。
周卿在床上还在想着这事，她居然把女儿给忘了，她笑了一下，女儿是世子妃啊，刚刚又生下小世子，结识了不少京中权贵，肯定有许多法子。
跑神的大娘子被丈夫瞪了一眼，不想了，明日再说。
第二天这个事周卿跟程君一说，她满口应下。
正好王妃要给小世子要办满月酒，到时候以这个由头请来京中高门大户，让母亲和小七现场相看，岂不是两全其美。